她想起那些遊客,那些只來了幾天、甚至還沒有完全適應藍星環境的“外人”。
他們本可以躲在安全的院落裡,等著藍星的軍隊解決問題。
但他們沒有。
而是選擇站出來。
“這也說明,開放藍星是對的吧。”這個念頭在伍妙晴心中閃過。
大多數人,還是好人的,喜歡自然植物的,願意為保護自然植物而努力。
這份心意,比任何資源、任何科技都更加珍貴。
她轉過頭,看向陳闖。
陳闖對上她的目光,微微頷首,等待她的決定。
伍妙晴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輕輕開口:
“讓他們上。”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敵的時候,需要這些人。敵的時候——”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也可以用這些人,加快藍星擊退敵人的步伐。”
陳闖的鏡片微微反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揚了。
“明白。”他說。
他轉向通訊器,開始快速下達指令:
“各巡邏隊注意:將志願者按戰鬥經驗和技術特長分組,有戰鬥經驗的優先補充到肖一凡艦隊的支援序列,有技術特長的留下待命,負責後勤和維修。告訴所有人——”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而有力:
“藍星,感謝他們的心意。”
……
主控室外,訊息迅速傳開。
那些等在各處的志願者們,聽到“允許參戰”的回覆後,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雷昂第一個衝出去,身後跟著白虎族的幾名兄弟。
他們跑向停泊區——那裡,幾艘待命的小型戰艦正在等待新的戰鬥員登艦。
蒼牙慢了一步,但不是因為猶豫。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雷昂的背影,然後對身邊的灰狼獸人說:“我們走另一條線。正面戰場讓他們先衝,我們繞側翼。”
幾人紛紛點頭,跟著他快步離去。
赤獠咧嘴一笑,大手一揮:“兄弟們,跟我上!讓那群孫子看看,藍星不是甚麼軟柿子!”
探索隊的硬漢們嗷嗷叫著跟上。
遊客中那個自稱“曾在星際艦隊服役”的男人,此刻已經被分到了維修組。
他看著自己的新隊友們——有陳家基地的工程師,有俞嘉爾基地的技術員,有幾個和他一樣退役的軍人——忽然覺得,這一趟藍星之行,值了。
“走了!”
有人拍他的肩膀,“先去檢修那幾艘受傷返航的戰艦,等會兒還要繼續上!”
他點頭,跟著人流快步走向機庫。
……
藍星外面,戰鬥還在繼續。
肖一凡站在旗艦的指揮艙內,冷峻的面容被全息投影的光芒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將整個戰場的每一個細節都收入眼底。
“第三小隊,左翼收縮,別讓他們包抄。”
“第五小隊,火力掩護,把那條衝得太前的敵艦逼退。”
“旗艦準備主炮充能,目標——敵方指揮艦,等我命令。”
他的命令一條接一條地下達,語氣始終平穩,彷彿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演習,而不是真正見血的戰鬥。
副官林恩站在他身側,忽然開口:“指揮官,收到陳總那邊訊息——志願者已獲准參戰,第一批支援艦隊正在升空。”
肖一凡的目光微微一動。
他轉過頭,看向藍星方向。
透過舷窗,能看到那顆熟悉的星球表面,幾個光點正在快速升起——
那是支援艦隊。
支援艦隊的後面,還有更多的光點。
那些光點,有的來自陳闖的基地,有的來自俞嘉爾的基地,有的來自金藍宇的鳳棲殿,有的來自淮北的山林,有的來自莫里卡的暗影駐地——
甚至,有一些來自古城區。
那是遊客的飛船。
肖一凡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轉回頭,繼續看向戰場。
“告訴所有人,”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林恩總覺得,那聲音裡多了一絲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暖意,“藍星的後續部隊,來了。”
……
主控室內,伍妙晴依舊站在全息投影前。
陳闖已經出去協調各路人馬,莫里卡也帶著暗影精銳升空支援。
偌大的主控室裡,只剩下她和幾隻躲在角落裡、卻不肯真正離開的小精靈。
紫紫安靜地坐在窗臺上,清冷的眼眸望著天空的方向。
十里懸浮在她身側,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暈,彷彿一盞小小的燈。
柚柚抱著那顆一直沒放下的青柚,緊緊挨著伍妙晴的腳邊。
十里不知甚麼時候落在了伍妙晴的肩頭,雖然不說話,卻用那點溫暖支撐著她。
萄萄——這個剛才還嚇得發抖的小傢伙,此刻卻趴在伍妙晴的頭頂,用自己小小的身體,努力擋住那並不存在的“危險”。
伍妙晴看著全息投影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
藍星的,敵人的,正在交戰的,正在升空的——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
戰鬥還沒結束。
但不知為何,她心裡那份最初的凝重,已經被另一種更加複雜、更加溫暖的情緒所取代。
她想起那些志願者們的請戰資訊,想起雷昂和蒼牙那對冤家搶著上前線的樣子,想起老貓的大嗓門,想起遊客們那句“我開過戰艦”——
值得嗎?
這個問題,她之前問過自己。
現在,答案已經在她心中。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頭頂那隻還在瑟瑟發抖、卻死活不肯離開的小葡萄精靈。
“別怕。”她輕聲說,“有這麼多人在,我們不會輸的。”
萄萄在她頭頂蹭了蹭,小聲說:“主人,萄萄不怕……萄萄只是有點……有點緊張……”
伍妙晴彎了彎嘴角。
全息投影上,藍星的支援艦隊已經進入戰場。
新的力量,正在匯入這場星穹之戰。
而那顆小小的藍星,依舊靜靜地懸浮在宇宙深處,被一層層能量護罩溫柔地包裹著。
護罩之內,是願意守護它的人們。
護罩之外,是試圖傷害它的人。
但今天——
守護的人,比傷害的人,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