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卡依舊面色平靜，只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驕傲？
“走吧。”他說，率先向山體走去。
山體底部，有一扇看似普通的合金門。
莫里卡在門側輕輕一按，門無聲滑開，露出內部的電梯間。
電梯同樣是低調而高效的風格，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簡潔的控制面板和足夠寬敞的空間。
莫里卡按下某個樓層鍵，電梯平穩上升。
“最下面是倉儲和能源中心。”
他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再往上幾層，是訓練區和裝備庫。然後——”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伍妙晴，似乎在斟酌措辭。
“然後是一些……特殊樓層。”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伍妙晴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語氣比平時稍微緊繃了一點，“蛇獸人、蜘蛛獸人……他們的居住和活動區域。”
他垂下眼睫，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擔憂：“氣味可能不太好，也有些……視覺衝擊。妻主如果不想去，可以直接往上，去看主控室和休閒區。”
伍妙晴看著他。
那條小蛇蛇，此刻雖然是完整的人形，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寫著“我怕嚇到你”。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軟。
“莫里卡，”她輕輕開口，“我都來到這裡了，更何況還有你陪著。現在不去，甚麼時候去？”
莫里卡抬起眼，對上她的視線。
伍妙晴笑了笑：“走吧。一樓一樓逛。”
“我想看看，你的族人們平時是怎麼生活的。”
莫里卡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微微頷首，嘴角似乎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好。”
……
電梯在某一層停下。
門滑開的瞬間，一股略帶潮溼的、混合著某種特殊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不是難聞。
只是……
很特別。
伍妙晴跟在莫里卡身後走出電梯，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間隔分佈的房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材質和編號的細微差異。
走廊的照明不算明亮，帶著一種柔和的、偏暖的色調，與下面幾層的冷硬風格截然不同。
走廊裡空無一人。
但伍妙晴能感覺到——那些門後，有無數道目光，正透過某種方式，落在她身上。
莫里卡走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步伐沉穩，面色如常。
走到走廊中段，一扇門忽然輕輕開啟了一條縫。
伍妙晴的腳步頓了頓。
那門縫裡，露出一隻眼睛。
豎瞳。
金黃色的，冰冷的，屬於蛇類的豎瞳。
那隻眼睛直直地盯著她，一眨不眨。
伍妙晴也看著它，沒有移開視線。
三秒後——
那扇門啪地一聲關上了。
走廊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像是慌亂中撞到甚麼東西的聲音，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越來越遠的動靜。
伍妙晴：“……”
她側頭看向莫里卡。
莫里卡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伍妙晴能聽出那平淡之下的一絲無奈：
“……那是蛇獸人層的守衛。平時負責巡邏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可能……沒想到您會上來。”
伍妙晴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一個冷血的、專業的蛇獸人守衛，在門後偷看傳說中的女主人的時候，被發現，然後慌得連滾帶爬跑掉。
她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繼續吧。”她說。
莫里卡點頭，繼續引著她向前。
之後的幾層，情況大同小異。
蛇獸人層之後，是蜘蛛獸人層。
這一層的氛圍更加……
嗯，微妙。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多了許多細密的、像是蛛網紋路的裝飾——或者那不是裝飾，伍妙晴沒有深究。
這一層的居民似乎比蛇獸人們更加害羞。
或者說，更加謹慎。
她走過時，那些門後傳來的目光更加隱蔽，更加難以捕捉。
但偶爾，某個轉角處，會有一隻毛茸茸的蛛腿迅速縮回去，留下一陣細微的窸窣聲。
伍妙晴全當沒看見。
再往上，是其他冷血獸人的混合居住層——蠍獸人、蜥蜴獸人、甚至有幾隻看起來像是某種古老爬行類後裔的存在。
每一層都有自己的特色，每一層的“居民”都用自己的方式觀察著這位首次踏足的“女主人”。
沒有人敢上前搭話！沒有人敢擋在路中間！甚至沒有人敢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但伍妙晴能感覺到——
他們的目光裡，沒有惡意。
只有震驚。
震驚於她真的來了。
震驚於——她看起來，和傳說中一樣……溫和。
“他們，”伍妙晴終於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輕輕迴盪，“怎麼都不說話？”
莫里卡沉默了一秒。
“太緊張了。”他說，“怕說錯話，惹您不高興。也怕……嚇到您。”
他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看向她：“他們平時不這樣。只是在您面前……不知道該怎麼表現。”
伍妙晴想起那些在門口偷看的豎瞳，那些在轉角處縮回去的蛛腿，那些門後壓抑的呼吸聲。
她忽然覺得，這些冷血的、兇名在外的暗影戰士，此刻在她面前，一個個都像是緊張到不知所措的孩子，還有莫里卡變了的聲調……
她輕聲說，“告訴他們，好好表現，我不吃人的。”
莫里卡看著她。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似乎漾開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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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層以上，畫風驟然一變。
如果說下面那些樓層是暗影戰士們的“巢穴”，帶著冷血獸人特有的原始與神秘，那麼十層以上，便是真正屬於“暗影帝國”核心的區域。
休閒區寬敞明亮，有舒適的沙發、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各種娛樂設施，甚至還有一個迷你酒吧。
幾名穿著便裝的暗影成員正在裡面閒聊，看到電梯門開啟，伍妙晴和莫里卡走出，他們同時愣了一下，然後——
唰地一下全體起立，齊刷刷地行了一個簡潔有力的禮。
“伍妙晴種植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