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冷光映在喬靈專注的側臉上，校友網的搜尋欄裡，“徐哲”兩個字被她敲了進去。
頁面重新整理，結果為零。
她盯著空白的頁面沉默了片刻，旋即點開了法學網的論壇。
可惜……同樣沒有。
喬靈眉頭漸漸蹙起，最後，輕輕合上筆記本。
她靠在椅背上，望向休息棚頂。
也對，徐哲這種人，怎麼可能把自己的痕跡留在網上。
喬靈閉了閉眼。
氣息從胸腔裡緩緩吐出來，心底那一絲慌亂，慢慢平復下去。
天色逐漸黯淡下來，暮色從遠處一點點浸染過來，她看了許久，旋即釋然一笑。
他是誰？
知不知道自己的秘密？
似乎都不是很糾結的事……
只要她不承認，再肯定的答案，也只是枉然。
想到這裡，她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餘光掃到垃圾桶裡的蛋糕殘渣上。
記得剛重生那會兒，他在法考外的烘焙店等她，也點了一份草莓蛋糕……
那時她沒察覺甚麼，還吐槽他喜歡點甜點。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他怕就已經對她生疑了？
只是……他是從甚麼時候，從懷疑變成確定的？
喬靈沉眉。
腦中掠過她與他的所有交集。
片刻後，一點靈光在她心底劃過。
想起來了……
她唯一露出的破綻，便是讓他幫忙監視張永新。
當時為了不暴露自己，她用的是蕭巧的小號，後面的對接也一直是這個小號。
可若他一直就很關注自己的案子呢……
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突然找他監控兇手，依他的謹慎，必會去扒那微訊號。
一扒，懷疑就有了答案。
兩個喬靈之間可從沒有交集，稍一聯想，她的秘密，便不再是秘密。
喬靈捏了捏額心。
大意了。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容易翻車。
不過，他對她好像沒有甚麼壞心思。
相處中，還帶著某種她不理解的善意。
算了，有些答案，不能去深究。
若是非要弄個明白，煩惱的只會是自己。
喬靈抱著筆記本走出休息棚。
棚外，莊國安和胡元亮盡職守在兩側。
兩人站得看似閒散，卻將每一個角落都盯得死死的。
錢斌則站在保姆車附近，眼睛猶如掃描器，注意著每個從車旁經過的人。
而蕭中雲坐在保姆車裡，和寧語一起，一遍又一遍地聽著那支錄音筆裡的錄音。
喬靈一踏上車，錄音筆裡，斷斷續續的對話聲就傳進了耳裡。
一道男聲，沉沉響起：“她是醫生，醫者仁心。”
“你想辦法把自己弄傷，讓她主動走向你，趁亂，看看能不能得手。”
女聲幾乎是脫口而出：“給她下毒？是想我步姓呂的後塵嗎？”
“據我所知，衛家那個也曾給她下毒，同樣失敗了。還不如等她離開劇組，強殺更省事。”
男聲沉默了片刻：“罷了，先盯緊她吧。上頭說，已經在暗網下單了。”
“你可別再出紕漏，上回人都在京市法院了，你竟然都沒有察覺到。”
“能怪我嗎，明明她都訂了機票，最後卻是開車去京市，換你，你能猜到。”女聲壓低了嗓子，咬牙切齒。
“老孃執行過那麼多工，就沒見過目標這麼怕死的。”
最後這聲“怕死”，帶著沖天怨氣。
光聽，都能聽出她的崩潰。
錄音筆裡，談話聲停了幾乎十幾秒。
似乎在權衡甚麼。
“盯緊她，等人到了，我通知你。我就不信她身邊的安保，能永遠不出錯。”
對話到這裡結束，沒甚麼營養。
但這段話，的確說明，有老鼠摸進了劇組。
聽完錄音，喬靈神情毫無波瀾，彷彿不知道有人要對她下手般，平靜地把筆記本擱到小桌子上，坐到蕭中雲對面。
兩場車禍，一場刺殺，外加幾次下毒……
經歷了這麼多事，她已經心如磐石，完全不受影響了。
不然還能怎麼著。
難不成還要她如驚弓之鳥，惶惶度日……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們敢出手，她就敢砍他們的手……
攻防戰，她已經打過好幾場了。
不怵。
蕭中雲拿起徐哲留下的相片，關掉錄音筆，抬眼望向喬靈：“錄音裡說得上頭，應該就是羿學海。”
“狄飛航出手失敗，知道你難對付，準備換個更直接的方式除掉你。”
“暗網下單，請的應該就是這個韋斯利·科爾。”
喬靈點點頭，把腳上的鞋子踢掉，換成舒服的拖鞋。
旋即伸手，敲了敲車窗玻璃。
錢斌這會兒就在車外，聽到聲音，回頭望了一眼，邁步上車。
等他一進來，寧語關上車門，幾人便商量了起來。
喬靈伸展了一下胳膊：“斌哥，雲盾的人眼下是不是都沒甚麼安排？”
錢斌點頭：“雲盾剛起步，目前最多的活，也就一些商務安保。”
“核心人員，幾乎都還沒有動。”
喬靈把錄音筆丟給錢斌，三兩句把徐哲帶來的訊息，給錢斌說了一下。
她手託著下巴，權衡了一下道：“羿學海人還在京市。除了我身邊的安保人員，其他的人，全放到京市，盯死羿學海。”
“他既然又伸手了，那我們就將計就計，來個釜底抽薪，徹底把他廢了。”
“不過這次，我們自己行動，就不通知專案組了。”
專案組隸屬國安旗下。
國安局裡有老鼠。
而且還是一個藏得特別深的老鼠。
別問喬靈怎麼知道的。
有些事，不要看經過。
用結果去看事件，很多東西，便就能都看明白。
一個被盯成篩子的曲瑞，一個明明已經進入大家視線的狄飛航，這兩人，專案組都接手了過去，可結果呢……兩個都跑了。
曲瑞那邊，更是甚麼時候跑掉的都不知道。
還犧牲了兩個緝毒警察。
要說這中間沒有貓膩，喬靈不信。
所以，這回的行動，他們自己來。
蕭中雲和錢斌聽到喬靈說不通知專案組，神情都沉了沉。
都是聰明人。
哪會聽不明白她的意思。
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
內部的鬼，最是讓人防不勝防。
說到這裡，喬靈聲音微頓，眼底泛出狠勁：“巧巧，你去接觸一下那服裝師，把我下個通告的行程，透露給她。”
不是要找機會，再次向她出手嗎……
這個機會，她親手送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