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陌生的女子很警惕。
她的眼神掃過所有人,確認安全後,目光最後落在喬靈身上。
“喬靈,阿姍和我姐都受傷了,你趕緊看看。”章儲的聲音焦急響起。
他聲音有些顫抖,手上還有血。
阿藍神情也沒好到哪裡去:“阿姍傷得比較重。”
阿姍半邊身子的重量全壓在阿藍身上,臉色白得像紙。
她扯了扯嘴角,虛弱一笑:“沒事,死不了。”
“先取彈。”事情嚴重,沒時間寒暄,喬靈上前兩步,幫忙扶人。
她伸手托住阿姍,剛一觸手,手指下就傳來了滾燙感。
她眉頭緊蹙,抬頭望向彭飛和彭嫂子:“飛哥,傷口感染,她發燒了。”
彭飛神情鎮定:“子彈還在身體裡,受傷六個小時,感染屬於正常情況。”
“沒事,等會兒處理一下就成。”
彭嫂子開啟手機電筒:“先進屋。”
她說著,把診所的玻璃門拉開,側身站在門口,讓大家進去。
一行人越過她,魚貫而入。
診所裡面黑黢黢的,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彭飛走在最前面,穿過候診區,繞過藥櫃,拐進一條窄窄的走廊。
走廊盡頭是一扇門,彭飛推開,裡面是診所後面的小手術室。
地方不大,但五臟俱全。
等所有人都拐進走廊後,彭嫂子咔嗒一聲,把走廊的門關上,徹底隔絕了外面的黑夜。
手術室裡,彭飛一邊套手套,一邊對走廊上的人說,“喬靈進來幫忙,其他人外面等著。”
喬靈點了點頭。
讓阿藍把阿姍和另一位受傷的大姐,扶到手術檯上,然後轉身去洗手檯,洗手消毒,準備給阿姍她們取彈。
擰開水龍頭,彭飛妻子從後面走過來,輕輕撥開她胳膊。
“我來吧。”
喬靈怔了一下。
瞬間明白了彭飛妻子的意思。
自己對外可是個拿不起手術刀的人……
她也不逞強。
默默後退了一步,把位置讓給彭飛妻子。
她腦子裡雖然有很多理論知識,但手上功夫卻是純小白。
有人幫忙,當然最好。
阿姍中彈的地方是左肩。子彈打得有些深,傷口緊急處理過,衣服上的血漬已經乾涸,滲出來的新血並不多。
沒到要輸血的程度。
不然這小診所,可沒地方找血袋。
阿藍雖然是阿姍的哥哥,兄妹倆血型可能相同,但沒做過交叉配血,誰也不敢亂輸。
萬一出了溶血反應,這間小手術室連搶救的裝置都不夠。
另一個陌生大姐傷的是胳膊。
子彈不深,傷口翻開能看見彈頭,銀灰色的,嵌在紅色的肉裡,觸目驚心。
但比起阿姍的肩傷,這算輕的了。
還好,都不算嚴重。
彭飛和他妻子動作很快。
兩人各處理一人的傷,喬靈在旁邊輔助,過程比她想象的要快,大約二十分鐘,便都處理好了。
喬靈把沾血的手套摘掉,清潔完,立即出了手術室。
走廊的燈光亮如白晝,阿藍靠在走廊的牆上,臉色沉得像要下雨。
聽到門響,他立刻轉頭,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如何,嚴重嗎?”
喬靈搖了搖頭:“不算嚴重。後面休息好,多補補就成。”
阿藍聞言,肩膀肉眼可見鬆了下來。
喬靈目光轉向章儲:“怎麼回事?”
“我剛接到訊息,說你們和曲瑞在境外發生了衝突。”
章儲原本在看手室術那邊,聽到曲瑞的名字,愕然轉頭,“襲擊我們的是曲瑞?”
喬靈一怔,詫異望他:“你們不知道?”
章儲咬牙:“不清楚。”
“原來是他插手了。”
喬靈蹙眉,看章儲表情,他似乎不清楚和他們發生衝突的是哪方的人。
“甚麼情況,能說嗎?”
章儲溫潤眉眼閃過兇光。
能和阿姍走到一塊的,也不是甚麼善茬。
他平復了一下情緒,才緩緩道。“昨天傍晚,阿姍接到蔣老闆的訊息,說蔣家內部,有人要把她這個攔在東南亞的老虎給搬開,方便後面行事。”
“蔣老闆讓她先撤離。”
“接到訊息,阿姍就立即行動,不想剛撤到T國邊境,我們就被人伏擊了。”
喬靈眉眼閃過疑惑:“所以說,阿姍受傷,是蔣家內部矛盾?”
不對啊……
曲瑞這人做事,目標一直很明確,全是為了衛家的發展。
這種人,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插手蔣家的事。
章儲點頭:“我聽阿姍說,蔣家最近內鬥得特別嚴重,蔣老闆被他幾個叔伯聯手拖住了。”
喬靈恍然。
合著蔣謹舟消失這麼久,是在處理自己的家事啊。
不過這人真牛逼。
人被牽制在國外,國內的山海集團卻依舊穩如泰山。
風平浪靜,要不是章儲提起,她完全沒察覺出山海集團在內鬥。
章儲冷笑一聲,“今晚這情況,無外乎就是別人給的利益大,浪東市的勢力聯手了。”
“阿姍要是出事,蔣老闆在東南亞的手就斷了。”
“曲瑞也是屬於那邊的人,摻和一腳不奇怪。”
喬靈沉默,沒多問蔣家的事。她自己都身陷囹圄,哪還能去摻和蔣家的事,她話鋒一轉:“專案組先前打電話給我,想知道曲瑞的行蹤。”
她抬眼,詢問地望著章儲。
章儲:“我們都不知道是誰動的手,哪有甚麼曲瑞的行蹤。”
“不過,今晚他們損失很大,伏擊我們的人,死得只剩下三個,全往T國方向跑了。”
“專案組要想追人,往T國那邊找找,說不定能找到曲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