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還有一個月,星辰自制劇《渡我》便會正式開機,一旦進了劇組,喬靈便沒多少時間操作外面的事了。
她把自己的時間規劃成了996模式。
不,比996還要卷。
她把公司安排的課程訓練,全部挪到了晚上。
幾個授課老師,除了楊宏宇能在晚上抽空給她單獨講課外,其他課都由聞逸和紹齊關錄好影片,她晚上回來補。
而白天,她不是跟著晏修跑法院,就是安排人手收集破曉藝人的相關訊息。
她在星跡律所實習,有十個案子是必須經手的,不管她有多忙,都不能缺席,不然她拿不到律師執業證。
除此之外,她也關注著自己被殺的那個案子。
已經到了五月尾了,這個案子也該出結果了。
喬靈利用自己律師實習生的身份,查到了一些這個案子的內部資訊。
那個殺她的張永新,精神鑑定報告出來了,他有很嚴重精神病。
鑑定結果為重度偏執型人格障礙,伴有間歇性狂暴症,發病時無刑事責任能力。
得知這個結果,喬靈沉默了兩分鐘,撥通了老師沈嚴的電話。
她自己以前是律師,雖守住本心,堅信法律的正義,但她同樣見過太多遊走在法律之外的黑暗操作。
一張官方出具的精神鑑定報告,看似很權威,可在這權威之下,也有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
她需要弄清楚這份精神鑑定報告有沒有問題。
這個事她過年去看沈嚴老師的時候,曾求助過他,希望老師能幫她盯著一下鑑定流程。
別讓這個流程被人插手。
所以,問老師最快能得出結果的。
但可惜,老師的回覆讓她失望了。
這份精神鑑定報告,是由國家權威精神衛生中心出具的,負責人是師孃的孃家侄子,可以說從頭到尾都是自己人。
得到這個答案,喬靈一瞬間攥緊了手機。
精神病這三個字,還真好用……
哪怕殺人,都能輕飄飄用這三個字揭過去。
不,那是她的命。
憑甚麼讓一個精神病奪去。
這個案子,喬靈不怕司法不公。
她是死在法院門口的,張永新當眾行兇的行為,可以說是挑戰了整個司法機關與法律人的底線。
精神衛生中心有可能會暗箱操作,但司法機關卻絕不允許這等事發生。
可若在確鑿證據下呢?
司法機關哪怕想維護公正,也難辦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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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辦公室,鍵盤敲擊此起彼伏,陽光從窗外斜斜打進來,在深色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色。
幾盆綠植擱在窗臺,葉片被照得透亮。
“喬靈,把這個合同糾紛處理一下,明天上庭要用。”
辦公桌後,一道不輕不重的聲音,在喬靈頭上響起。
喬靈聞聲,遊走的心神瞬間回攏。
側頭望向站在她辦公椅後的晏修。
剛才情緒起伏太大,眼中的陰霾還來不及收斂,黑沉沉的瞳底盛滿了涼意。
晏修正想開口交代她明天上庭要注意的事項,視線就冷不丁撞進那雙眼睛裡。
他微微一怔:“你怎麼了?”
喬靈唇角微牽,把晏修手中的檔案接過來:“沒甚麼,想事想得有些失神了。”
晏修疑惑地望了她一眼,沒多問,轉身回辦公室。
喬靈盯著他的背影,也不知是出於甚麼心思,出聲喊住他。
“晏律,我今天查了一下你師姐喬靈的那個案子,似乎有進展了。昭遠律所那邊,負責人還是你父親嗎?”
晏修腳步驀地一頓,神色間有片刻的凝滯。
他側回身,目光探究地落在喬靈身上:“你似乎很關心我師姐的事?”
喬靈長睫微垂:“我有沒有給你說過,我和你師姐是網友,因為同名同姓的原因,我對她有所關注。”
這個藉口,她以前給聞雙說過。
為了圓這個謊,她還用現在微信,加過自己以前律師的小號。
似乎怕晏修不相信,喬靈點開微信好友名單,在他眼前晃了一眼。
晏修是知道她這個小號的。
ID正確,頭像也對得上號,看一眼,便知道是她做律師時,慣用的小號。
晏修掃到那個熟悉的頭像,神情有些落寞:“是有進展了,已經定下開庭時間,七月十八。”
喬靈把手機摁滅,隨手擱到辦公桌上:“不知晏安律師有沒有把握?”
晏修:“你怎麼知道是我父親負責這個案子?”
喬靈笑了笑:“聞雙告訴我的。”
晏修神色一黯:“鑑定結果出來了,想把張永新判死刑很難。我爸說,除非推翻這份鑑定報告,否則基本沒戲。”
“最多就是送進精神病院,終身強制醫療。”
說到這裡,晏修眼底掠過一絲不甘。
他師姐死了。
殺人者憑甚麼只是關進精神病院。
限制自由就算甚麼懲罰?
他不甘心,不服氣。
可國內法律就是這樣。
懲惡揚善。
法律想殺的是惡,不是病……那張告蓋了章鑑定報告,成了以命償命最大的障礙。
聽到這個結果,喬靈並不意外。
不過好在她提前幾個月就有準備。
精神病是護身符,那她就用法律的另一面,撕掉這張護身符。
別說她不講規矩。
她已不是法律人,規則這一套已約束不了她,自己的命,自己討……
喬靈垂下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晏修看了看她,轉身進了辦公室。
喬靈靜靜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電腦,螢幕的藍光把她臉頰映得有些發白。
她手指在電腦桌上輕敲了幾下,思索了許久。
最後深吸了一口氣,拋開所有雜思,開始處理手上的工作。
先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其他的事,等下班了再處理。
喬靈沉下心,一天時間就在檔案和電腦前過去了。
等傍晚莊國安來接她的時候,她一出星跡律所,就立即聯絡起了分析大師。
分析大師一直幫忙盯著張永新,記錄了好幾個月張永新的日常。
她需要分析大師幫她把這些日常記錄整理出來,成為一個完整的證據鏈,推翻張永新的鑑定結果。
操作得當,張永新殺人罪名成立的同時,還會多一個偽造鑑定,干擾司法公正,讓法院加快對他的判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