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韜頷首,聯絡司機,讓司機把車開到老宅門口,然後快速地聯絡起了阿姍。
沒錯,就是阿姍。
莊國安說阿姍喜歡冒險,還交了些奇奇怪怪的朋友。實則,阿姍是蔣謹舟手下專門負責東南亞事務的人。
東南亞那地方,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不是狠人,根本就鎮不住場子。
然而,就是那麼個喜歡非主流打扮,還天天咬棒棒糖的少女,把那邊的航線牢牢掌握進了手裡。並且,還在浪東市,佔得了一席之地。
蔣謹舟其實也沒想到,自己公司的事,竟會和喬靈的事會有交集。
這一發現,讓他心情愉悅。
因為這樣,他與她的牽扯便會更深。
關係深了,所有的事都會水到渠成,今天她不就主動打電話給他了。
蔣謹舟嘴角抿起抹淺笑。
站在老宅門前的臺階上,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宅子。
那宅子裡是與他有血脈關係,卻恨不得生吞了他的家人。
但誰規定有血緣的就一定是家人?
在他這裡,衛姨和小楓才是他的歸處。
……許是要不了多久,他的家人裡面,還會再增加一位。
***
另一邊,喬靈掛了電話,車廂陷入安靜。
三人都分析著曲瑞去浪東市的原因,蕭中雲甚至還摸出手機,向以前的老戰友,詢問起了東南亞那邊的勢力劃分。
在他們已有的線索中,東南亞並沒有一個姓曲的家族。
但呂家,他確實聽說過。
除了呂家,還有一個孟家。
呂家獨佔東南亞軍火市場,而孟家則是獨佔賭場與地下錢莊。
那邊的勢力太複雜了,起起伏伏,隔段時間就有一個新勢力冒出來,而隔段時間,也會有一個勢力灰飛煙滅。
哪怕是他當初還在部隊時,都沒弄清楚過。
車子劃過長街,半個小時後抵達了興民小區。
已經九點過,胡元亮去鳳凰鎮接老兩口,也不知是不是被蕭巧那邊的事耽擱了,到現在人都還沒有回來。
喬靈開門進屋,屋裡只有喬高朗在。
不過就算回家了,他也是一邊吃泡麵,一邊看同事發過來的病歷。
“回來了。”聽到開門聲,喬高朗眼睛從手機上移開,落到門邊。
喬靈盈盈一笑,踩著拖鞋走到沙發邊:“怎麼就吃泡麵?”
喬高朗:“我以為我媽他們來了,回來的時候沒買菜,到家了,才知道他們沒來。這不,就隨便吃點。”
有媽的孩子是個寶。
以為回家就有飯吃,結果媽沒到,沒飯吃。
喬靈坐到沙發上:“有聯絡他們嗎,怎麼現在還沒到?”
今天她很忙,沒時間問胡元亮接人的事,所以這會兒,她也有點詫異。
喬高朗:“打過電話了,我媽說,蕭巧前夫又和她鬧起來,事沒處理完,要明天才來。”
喬靈點點頭。
這種情況,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就猜到了。
只是沒想到,一天沒處理完。
喬高朗看了眼吃到一半的泡麵:“要不要來點,我給你泡。”
喬靈搖頭。
她在雲頂閣吃過了。
喬高朗見她拒絕,埋頭又唏哩呼嚕扒了一口泡麵:“你可真是大忙人,回到雲川也歇不下來。”
“對了,我前幾天聽群裡一個師兄說,你們公司那個甚麼總監的親戚動手術,你幫忙搖了顧師兄。”
“還說你被顧師兄給罵了。”
喬靈點點頭:“是被罵了,說我不爭氣。”
想起在醫院時,顧青那恨鐵不成鋼的話,訕訕地笑了一下。
不過顧青說得也對。
原身明明手握龐大的醫療人脈,卻覺得自己是個才出社會的小透明。
真不知道原身這些年是怎麼活的。
就她那內向又靦腆的性子,若不是自己重生過來,她怕是被曲瑞他們那撥人分屍拆骨,都不知道原因。
喬高朗:“就該這樣。以前我們傻,總覺得麻煩師兄師姐們不好。出了事才明白,人情是麻煩出來的,關係是走動出來的。”
“不過顧師兄不好請,你怎麼請到的?”
喬靈笑了笑:“老師幫我請的。”
也許是太久沒見面,喬高朗絮絮叨叨和喬靈說著話,從醫院的瑣事聊到喬靈的工作……
喬靈挑著能說的說,不能說的便一笑而過。
兩人坐在沙發上,一直嘮到十一點半。喬高朗昨晚可能沒有休息好,終於扛不住睏意,揉著眼睛站起來,準備去洗漱睡覺。
他踢踏著拖鞋往臥室走,走到門口還回頭嘟囔了一句:“你也早點睡。”
喬靈望著他關上的臥室門,眼裡閃過一抹欲言又止。
她剛才其實想問他,原身父母在江省工作時的一些具體內容。
原身父母明面上是明德證券的員工,但私底下卻和王權那夥人有牽扯。
這種牽扯,總得有跡可循吧?
再加上程茂林曾去過明德證券上班,所以喬靈想從喬高朗這裡,找到雙方曾有過交集的痕跡。
但是回頭一想,當年喬高朗年紀也不大,又生活在鳳凰鎮,想必對原身父母的工作不清楚。
不但他不清楚,大伯可能也不清楚。
於是便也歇了詢問的心思。
這些事,不能牽扯到老喬家。
喬明煦死後,老喬家能安安穩穩地在鳳凰鎮繼續生活,很大原因,可能就是喬明煦甚麼都沒向家裡人透露。
他們甚麼都不知道,所以才逃過一劫。
如今陳年舊事再掀風浪,她也不應該把他們牽扯進來。
夜深了,窗外一片寂靜。喬靈輕輕嘆了口氣,起身關燈回了房間。
翌日,喬靈沒再去鼎匯,而是在家工作。
上午十點半左右,胡元亮總算是把老兩口接來了。
蕭巧空手而歸,並沒有接到自己的孩子,回來的時候眼睛還紅紅的,明顯是哭過。
大娘進門,看到喬靈家,先和喬靈打了個招呼,然後回頭望了一眼垂頭喪氣跟著進來的蕭巧。
她嘆口氣,感慨道:“小靈啊,還好當初你讀書厲害。這要沒讀出去,也和巧巧一樣,早早嫁人,以後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喬靈放下手裡的檔案:“怎麼了?”
大娘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還能怎麼著?那家人不是個東西,把巧巧娃兒過繼出去了。”
“說過繼,其實就是賣。賣給男方家一個不會生養的堂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