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聽到黎楓對那位病人的稱呼,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衛姨……
這不就是蔣謹舟很在乎的那個人嗎?
家裡酒窖密碼,用的都是與這位病人有關係的日子。
還有,黎楓似乎也很在乎這位。
她曾聽黎楓說過,這位衛姨以前也是藝人,許超還是她的經紀人。
但後來和三大娛樂之間,發生了一些事,莫名其妙失蹤了。等找到人時,已遠在千里之外的南省邊境,並且神志不清,還懷有身孕……
思索間,黎楓搖了搖她。
他眼眶泛紅,彷彿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哀求地緊緊盯著她。
似乎希望從她這裡,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喬靈眉頭輕蹙,沒回答黎楓的話。
手術沒有百分之百成功的可能。
這個包票她不敢打。
她側頭,對顧青笑了笑,接過他手上的檢查報告,低頭翻看起來。
顧青他們則點了點頭,去了手術室方向,做術前準備。
喬靈畢竟有著原主所有的記憶,手術方面她沒有原身的實操經驗,但看病例報告卻不成問題。
待看完報告,喬靈心下微沉:“腦出血,腰動脈損壞,還有急性動脈夾層A型,這可不像普通傷病暴發。”
全是必須手術的重症。
一種就夠嗆,還三種要命的重病一起暴發。
太嚴重了,一個搞不好,都下不了手術檯。
就算最後手術成功,能不能度過術後危險期,還是個問題。
旁邊,劉韜抹了一把臉,垂下頭,愧疚道:“從樓上摔下來了。”
喬靈緩緩吐了口氣,目光復雜地看了一圈身邊的人。
她沒像別的醫生那樣說場面話,而是很直白的,說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很嚴重,嚴重到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
確實只有這麼大的生存機率。
這還是在京市這地兒,有著頂尖醫療資源情況下。
但凡是別的城市,可能人剛送到醫院就沒了。
喬靈沉默了兩秒:“盡人事,聽天命吧。”
她這話一出,黎楓臉色瞬間慘白,連旁邊劉韜都僵住了。
而許超則用力揪著頭髮,無聲地蹲了下去。
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走廊氣氛頓時凝固。
空氣中的消毒水味道,瀰漫在大家鼻端,喬靈那直白到近乎殘忍的話,猶如一把枷鎖,勒得大家喘不過氣來。
這個時候,沒人說話,也沒人動。
手術室的燈亮了起來,讓人窒息的等待開始了。
這個手術,一時半會兒完成不了,快十二點的時候,寂靜了近一個小時的走廊,終於有了聲音。
許超緩緩站起身,許是蹲得太久,起身時還踉蹌了一下。
扶著牆壁,才穩住身體
他望了望同樣守在手術室外的喬靈,壓抑著聲音:“喬靈,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八點,你還要去星跡。”
許超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黎白,你們和小楓也先回去吧,這裡我和劉韜守著。”
黎楓頹然抬頭:“我不走,我守著衛姨,爸,媽,你們先回去。”
黎白兩口子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再說,他公司明早有個會要開,看了下時間,便帶著妻子蘇周蘭離開了醫院。
喬靈明天要去星跡,今晚確實不適合熬夜,便沒和許超說那些客套話,點了點頭,帶著蕭中雲便進了電梯。
黎楓跟著她一起進了電梯,也不知道是想下樓透個氣,還是不想面對那扇緊閉的手術室門。
到了樓下,喬靈拍了拍黎楓的肩。
在意的人,在手術檯上生死不知,喬靈這會兒說甚麼話,都會顯得蒼白。
乾脆便不說話了。
黎楓抿著嘴,眼睛紅紅地望著喬靈,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這傢伙被蔣謹舟和許超保護得太好,還不經事。他吸了吸鼻子,從煙盒裡抽了根菸出來點上,然後倚在保姆車上,抬頭怔怔地望著天空。
今晚的天空格外清澈,星子如豆,疏疏密密地點綴其間。
他站在保姆車邊,蕭中雲不好把車開走,只能熄了火等著。
“衛姨是很好的人。”
消沉的聲音,從這個無憂無慮的大男孩嘴裡響起,完全沒有往日的鮮活勁。
喬靈知道他需要一個傾訴的人, 她嘆了口氣,只得留下來,當個知心大姐姐。
“我爸和許叔是發小。許叔是衛姨的經紀人,因為這層關係,我從小就認識衛姨。”
“那時候,我家公司還在發展初期,我爸媽全年都在到處飛,許叔為了能照看到我,就把衛姨的家安在了我們隔壁,我還不懂事的時候,我都把衛姨當成我媽了。”
“我十四歲那年,她為了保護我和蔣哥,被人強行帶走,然後失蹤了。”
“我爸和許叔找了她好久,都沒找到。幾個月後,回了蔣家的蔣哥,透過一個暗網,在南省邊境找到了她。”
“我們是在一家黑診所找到她的,她差點被販賣器官的挖了心臟。把人救回來,她誰都不認識,懷了孕,還少了一顆腎。”
黎楓說著說著,就哽咽起來,他伸手擦了一把眼睛。
自責道:“如果那天晚上,不是我任性,非要拉蔣哥陪我去電子城玩,她就不會出事。”
黎楓情緒起伏太大,一大堆話,說得顛三倒四,喬靈卻聽得一頭霧水。
“保護你和蔣先生?你們那時候就和三大娛樂結仇了嗎?”
喬靈更迷糊了。
在心裡默默算了算時間。
黎楓和她同年,而蔣謹舟則比他們大四歲,算算時間,那時候這兄弟一個十八,一個十四,這麼早就惹上三大娛樂了?
黎楓搖頭:“不是,是蔣家。”
“蔣家是海外大財閥,老一輩的掌權人突然暴斃,下面的人爭權奪勢,蔣哥父母忙著處理家族內鬥,忽略了蔣哥,導致蔣哥被他二叔帶回了國內。”
“他們把蔣哥丟進了雲川的江裡。”
“那年我十歲,放暑假,被許叔送去雲川許家,晚上揹著許爺爺去江邊游水,把蔣哥從江裡撈了起來。”
喬靈眼睛愕然一瞪:“……??”
十歲就下江游水?
還是晚上,還避開了大人……
真神奇,他腿竟然還能長在身上。
喬靈腦中有喬靈醫生的記憶,可清楚夏天的長江,漲水有多可怕。
大晚上的,他沒把自己給淹死,竟然還撈了一個人上來……
真是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