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車上，喬靈半闔著眼睛，思索著文米雪案子的切入點。
長青用一大堆違約清單，給單飛出去的工作室找茬施壓，但反過來，喬靈也準備給長青找茬。
這種被對方揪著小辮子不放的局面，有時候去澄清，去解釋，反而會越描越黑。
還不如反手給對方也列一份違約清單。
畢竟怎麼說呢，長青那些違約清單中，文米雪確實佔了幾條，像那個‘以工作室名義承接與公司利益衝突的業務’，文米雪就跑不掉。
這事發生在兩年前，因為這個業務，網上還鬧過一陣子，猜測雙方是不是要散夥。
至於其他的，文米雪不承認。
但是……星跡那邊有文米雪的稅務記錄，這不承認，不代表沒有。
只不過長青弄錯了一點，‘私下接洽品牌，繞開公司抽成’這種違規，只適用於公司簽約藝人，而不適用於掛靠的藝人工作室。
思維間，喬靈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鈴聲急促，劃破了車內的安靜。
喬靈回神，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見是許超打來的，她慢吞吞接起手機，順便還開了一個擴音，想把風尚志的事，給許超提一提，讓許超把這事納入公司的規劃裡。
不想才接起來，電話那頭，就傳來許超焦急的聲音。
聲音透著慌亂，完全不像平時的他。
“喬靈，你現在哪裡，方便來市醫院一趟嗎？”
喬靈坐直了身子：“醫院，怎麼了？”
電話那頭，許超有些語無倫次：“我有個朋友，急性動脈A型，醫生說甚麼血管壁撕裂到心臟根部，隨時可能破裂大出血。”
喬靈下意識地糾正他：“急性主動脈夾層A型。”
說罷，她眉頭微微擰起，這可是死亡率極高的急症
發病後就算送醫，A型患者的病死率仍高達22%-31%。被稱為人體不定時炸彈，一旦破裂，幾乎沒有搶救機會
手術難度也比較大，對醫院和醫生要求極高。
聽許超焦急的口氣，他朋友可能已經發病了。
“對，就是你說的這個。醫院說，必須立即手術，但醫院的醫生沒人敢接。只有個叫顧青的醫生能做這手術，你能幫我請一下這位醫生嗎？”
喬靈怔了怔：“顧青……”
這些人怎麼一開口，就都想請大佬。
上回沈晉請飛刀醫生，也是想讓她幫忙請顧青。但人家顧師兄是大忙人，除了是醫生外，還是“國家心臟中心”研究院的學科主任。
她和顧青雖然同是一個老師，但因為畢業時間相差太大。在她印象裡，顧青是那種只活在學術期刊和手術檯上的大人物，兩人根本就沒甚麼交集。
她要去哪裡給他請顧青。
喬靈捏了捏額頭：“京市第一醫院的醫療資源是全國最頂尖的，這麼大一家醫院，就沒人能做這手術？”
喬靈覺得有些荒謬。
小縣城的醫院，說沒人能做這手術，她信。
但這裡可是京市……
這病有一個發病空窗期，國內能做這種手術的醫生不少，喬靈不認為京市第一醫院，沒人會做這類手術。
許超急得不行：“她還有腦出血，因為長期吃抗凝藥，現在血根本止不住。”
“情況太複雜了，需要幾個醫生一起會診手術，因為配合難度大，醫院方才說，只有那位顧青醫生能做這個手術。”
電話那頭傳來許超粗重的呼吸聲，像是在走廊裡來回踱步。
許超那邊話一說完，喬靈就倒吸了一口氣。
一個主動脈夾層，就夠棘手了，現在還是兩個要命的病疊加。
這哪是做手術，這是在和閻王搶命。
喬靈吐了口氣，深呼吸了一下，“你等等，我現在聯絡，但能不能請到人，我沒把握。”
喬靈沒把話說得太滿，結束通話電話，讓蕭中雲轉道去市醫院，然後立即撥通了老師沈嚴的電話。
那位病人情況那麼嚴重，醫院方肯定已經想辦法聯絡過顧青了。
但可能沒有聯絡得到，所以許超才會病急亂投醫，把最後一點希望放在了她身上。
目前，能聯絡到顧青並請得動他的，可能就只有老師沈嚴了。
這會兒才九點過，沈老教授還沒睡。醫者仁心，老教授聽完喬靈的陳述，沒有任何推脫，只說讓喬靈先去醫院，他會讓顧青直接去醫院。
喬靈聽到老師的回話，心頭一暖。
畢竟她已經轉行，算不上醫學圈的人了，老師還念著那幾年的師徒情分，對她有求必應。
***
車子劃過長街，穿梭過城市的燈火，一個小時後抵達了醫院。
喬靈下車，直奔心外科。
剛走出電梯，便見走廊裡站了一群人。
醫生和家屬正在溝通，而為首的醫生正是顧青，在他身後，則是醫院的專家團隊。
而家屬這邊，則讓喬靈有些吃驚。
許超打電話，只說朋友生病，卻沒有說這個朋友是誰，但眼前這些家屬，幾乎全是熟人。
看到這些人，喬靈都有些懷疑，到底是星辰把這些人給聚到了一起，還是那位生病的人，把這些人給聚在了一起。
許超、黎楓、劉韜，甚至還有清風道長，和黎楓父母，黎白和蘇周蘭……
她這幾天忙著拍攝恆宇的廣告，不清楚今天這陣仗是怎麼回事。
“小靈，你到了啊，你過來和家屬解釋一下這個手術的風險程度，院方已經出方案，我們沒辦法保證手術百分百成功，家屬們現在需要聽個明白人說說。”
喬靈還沒從一群熟人家屬中回過神，顧青便看到了她。
顧青比喬靈大了近二十歲，氣質溫厚，眉宇間透著醫者特有的沉穩嚴謹。
他目光越過人群，落到喬靈身上，打了聲招呼，便立即進入了正題。
“顧師兄。”喬靈快步上前，喊了一聲顧青。
顧青點點頭，視線在喬靈身上轉了轉，一絲不苟地道：“出這麼大的事，還一聲不吭。全國都有你的師兄師姐，怎麼就被人欺負成那樣，出息……”
喬靈表情一怔。
完全沒想到，在她記憶中，沒‘交集’的顧青會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她當然明白顧青說的是甚麼。
他是在說去年她那場醫鬧的事。
那時她剛重生到這具身體裡，所有心力都在劉家人身上，且翻開原主的記憶，她和同門交情淡淡，所以就……
呃……她被原主記憶騙了……
一見面就用這種語氣數落她，這還能稱沒交集？
“大家都很忙，也不是甚麼大事。”喬靈尷尬了，垂下眼睫。
顧青語氣沉重：“都拿不起手術刀了，還不是大事。”
喬靈沉默。
不知道該怎麼接顧青的話。
就在這時，黎楓兩步躥到喬靈跟前，解了喬靈的尷尬。
他聲音發顫：“喬靈，喬靈，你讓顧醫生救救衛姨，衛姨她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