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想起來的,是碎片化的記憶。
喬靈雖從這些碎片裡,知曉了程茂林成為太監的原因。
卻沒想起,小喬靈到底聽到了甚麼,才讓那三人那麼緊張,甚至不惜弄死她,也要掩藏被她聽到的東西。
而這個記憶,也讓喬靈心中大駭。
因為,那三人中,除了程茂林這個人外,還有從喬靈重生過來,就一直視為大患的人……王權!
沒錯,就是他。
雖然畫面中,王權的臉還很年輕。
但喬靈絕對不會認錯,那就是王權的臉。
王權……十六年前,他為甚麼會出現在壽西村,為甚麼會認識程家人?
程茂林當時喊他“叔”。
聽稱呼,雙方關係似乎格外親近。
不對,不對,還有畫面裡出現的那個小孩。
那個小男孩看著比小喬靈大不了多少,而且臉形有些熟悉。
想到那種熟悉感,喬靈眼睛瞬間收緊。
秀氣額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片刻後,喬靈瞳孔微縮,眼底浮出驚愕。
想起來了,那是曲瑞。
雖然那小男孩當時還很稚幼,但五官輪廓,確與長大後的曲瑞有幾分相近。
特別是那眼睛,黑白分明,瞳仁又黑又大,帶著東南亞人特有的高眉,有種眉壓眼的感覺。
這一特徵,長大後依然沒有改變,眼窩較深,眉眼比較立體,比其他人的眼睛多了幾分深邃。
程茂林、曲瑞、王權……
這三人竟在十六年前就認識?
拋開三人現在的身份。十六年前,王權是個混黑的,程茂林還是個高高剛畢業的學生,而曲瑞……
根據蔣謹舟以前給的資料,十六年前的曲瑞,還沒有移民M國。
這時候的他,應該還生活在東南亞浪東市吧。
可一個明明該在浪東市的孩子,是怎麼出現在華國境內的。
並且,還出現在了壽西村。
他十二歲移民M國前,到底都有些甚麼經歷。
喬靈越是深想,心底便越往下沉。
她冷著臉,緩緩陷進沙發。
端起茶几上的水杯,送到唇邊,卻久久沒有喝。
就那麼握著,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許久不曾眨眼。
良久後,似乎想通了某個關鍵,她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幾乎是失手般地把水杯擱到茶几上,杯底磕出輕微的一聲響。
她拿過電話,把所有有關曲瑞、王權、程茂林的資料整理出來,立即發給了已去江省的錢斌。
通了,似乎一切都說得通了。
王權,老家臨師縣;喬靈醫生的父親喬明煦,老家臨師縣;喬靈醫生的母親,老家壽西村……
喬靈醫生的父母,是牽起程茂林和王權三人的關鍵。
而王權線的那一頭,牽的就是曲瑞。
串聯起來了。
這一刻,喬靈終於撕開了,那縈繞在她與程家恩怨的一角迷霧。
真相突然變得清晰。
也是這種清晰,讓喬靈毛骨悚然。
好大一張網。
這張網十六年前網住了喬靈醫生的父母,而且現在,似乎又想把她網住。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測。
她不希望這種猜測是真的。
因為這有可能證明,喬靈醫生一家三口的命,恐怕都是被人算計沒的。
但是從目前調查到的資料來看,機率又是百分之九十……
發給錢斌的資料有些多。
錢斌那邊足足看了大約二十分鐘,才回訊息:【你懷疑,這三人有關係?】
手機資訊聲,將喬靈從深陷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她果斷撥通錢斌的影片電話。
一雙烏黑眼睛,透著冷厲:“不是懷疑,是事實。”
撕開的真相,讓喬靈聲音顯了幾分乾澀:“我剛才想起了一點事。”
“當年,我聽到了程茂林與王權還有曲瑞的對話,但具體是甚麼,卻沒有想起來。”
“因為這對話,他們殺人滅口。慌亂間,程茂林被我砍了一刀,成了太監。”
影片裡,錢斌冷硬眉眼瞬間一緊,幾乎不用喬靈再細說,便沉聲接過:“你父母的車禍,不是意外。”
線索已經摸到了這裡,真相幾乎已經赤裸裸地擺在了面前。
只要確認這三人認識,喬靈父母的死,就絕不可能是意外。
“很有可能。”喬靈點頭。
嘴裡雖說著可能,但語氣卻是肯定。
喬靈話鋒一轉:“我現在不止懷疑我父母的車禍,我甚至對醫鬧都起了懷疑。”
“那醫鬧,當初看似是謝華和王權私下鬥法牽連到我。但現在……用我們目前的資料來分析,有沒有可能,醫鬧就是一場為我精心設計的殺局。”
“他們想用醫鬧謀我的命……”
錢斌眉頭擰緊:“那為甚麼是十六年後動手?”
如果對方真想除掉小靈,那她小時候在鳳凰鎮,不是更有機會……
不止鳳凰鎮,就是他們上學時,也多的是下手時機。
喬靈:“不知道,但這不重要。斌哥,你暫時放下手上其他的事,想辦法調查清楚,程茂林進明德證券的目的。”
“我感覺,這個目的,可能就是所有謎團下的真相。”
“也是他們害死我爸媽的動機。”
“好。”
錢斌眼裡透出擔憂:“你……以後別一個人出入,走哪裡都要帶上蕭二哥他們。”
這個發現,已遠超他們的想象。
如果喬叔叔和程阿姨的死,真和那三人有關係,那小靈現在就格外危險。
從醫鬧後發生的事來看,他們似乎在刻意針對小靈。
還有從程軍明三次上鳳凰鎮,卻始終避開小靈,不直接尋她的舉動來看。
小靈小時候聽到的東西,恐怕才是他們真正忌憚的。
而他們所忌憚的東西,可能便是他們殺小靈父母,甚至不惜潛入證券公司的根源。
他們謀劃如此周密,所圖的東西絕不簡單。
“人手不夠,找許超申請。”
喬靈:“好,我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中。”
她這條命,來之不易。
那些人想要她的命,也要看她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