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一猜到粉底液里加的料，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水楊酸粉末加酒精，再加少量雙氧水……
這種東西，一上臉就會導致面板屏障急性損傷，醫學上定性為接觸性皮炎。
如果濃度過高，會化學灼傷面板組織。大面積使用，甚至還有可能中毒。
這玩意雖然不會使人永久性毀容，但對一個女藝人來說，卻是致命的。
因為炎症後色素沉澱，臉上的印記會持續一到三個月才會消退。還會形成敏感肌，未來幾周對化妝品都很敏感。
藝人是靠臉吃飯的。
她的臉一旦受傷，接下來兩三個月都沒辦法工作。而藝人的工作都是提前敲定的，合同早就簽好了。
一旦無法履約，那就是毀約。
毀約要賠錢，而且不是小數目。
這完全是要砸她飯碗。
喬靈深呼吸，壓住心底那團火，眼睛往已經撿起來的化妝箱看了看，然後快速找到卸妝水，遞給蕭巧。
“巧巧，快去把手洗淨，仔細些。”
“哦，好。”
蕭巧不傻，接過卸妝水就往衛生間走。
剛才那化妝師一中招，就尖叫著衝進了衛生間，一看那反應就知道不是好東西。她裸手接觸過粉底液，心底也有點發毛。
喬靈追著她的背影，叮囑道：“別用熱水，用冷水衝，洗完了弄點鹽水消炎。”
旁邊，另兩個造型師也從喬靈的話裡聽出不對勁，眼底閃過慌亂。
二人面面相覷，交換了個眼色，放下手上的事，蹲下身去收拾剛才被撞翻的化妝品。
那給喬靈搭配服裝的造型師，見那瓶粉底液沒摔壞，伸手便想去撿。
“別動。”喬靈抬眼看她。
聲音不重，卻讓服裝搭配師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這瓶粉底液，最好讓它維持原樣，免得等會兒解釋不清楚。”
說話同時，她手伸進小提包，把包裡那枚用來錄音的髮卡開啟。
服裝搭配師抬頭，不明所以地望向喬靈：“喬小姐，甚麼意思？”
喬靈沒接話，只是冷冷看著她：“我還想問你們，稜角視覺是甚麼意思呢。”
說著，她眼睛轉向衛生間方向：“不過是被粉底液糊了一臉，為甚麼你們那位同事，會那麼慌張地跑向衛生間？”
“兩位可以給我解釋一下嗎？”
服裝搭配師眼神有些飄忽，避開喬靈的視線：“喬小姐，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喬靈一看她這副躲閃的樣子，心裡便有了數。
這兩人，知道這瓶粉底液有問題。
對方都要毀她的臉了，忍得下去，她就不叫喬靈。
喬靈臉色徹底冷下來：“聽不懂我說甚麼沒關係，等警察來了，能聽懂警察說甚麼就行。”
服裝搭配師猛地抬頭：“喬小姐，你報警了？不過是一瓶粉底液弄灑了，有必要這麼小題大做嗎？”
喬靈見她裝傻充愣，索性挑明：“你們往粉底液裡面加了甚麼，自己心裡沒數？都要毀我容了，竟還說我小題大做。”
服裝搭配師臉色變了變，卻仍硬撐著：“這話可不能亂說，無憑無據，你這是汙衊。”
喬靈不怒反笑：“這位小姐，我上一份工作是醫生，知道有一種病叫接觸性皮炎。”
“另外，汙衊是建立在我說錯的情況下，才會成立。”
“粉底液還在那裡擺著呢，化驗一下，不就甚麼都清楚了？”
喬靈說罷，從小提包裡拿出手機，快速給蕭中雲發了條資訊。
【二哥，控制現場，然後報警，就說有人投毒，要毀我的容。】
蕭中雲一秒鐘回訊息：【投毒？】
【嗯，化妝品有問題。】
【你把化妝室的門反鎖掉，先別出來，我來處理。】
【好。】
發完訊息，喬靈看都沒再看服裝搭配師，起身把門反鎖了。
鎖上門的那一刻，喬靈是真生氣了。
比曲瑞指使人給她製造車禍，更讓她生氣。
她和曲瑞之間，是不得不鬥。
可程茂林呢？
今天是原身八歲後第一次見他，多大的仇，才會一見面就下這種死手？
程茂林既然敢動手，那她就敢掀桌。
遇到危險，找警察是天經地義。
喬靈這邊剛鎖好門，化妝師就從衛生間衝了出來。
她捂著臉，急慌慌往門邊跑。
這會兒喬靈就站在門口，手還擱在門把上。
化妝師彷彿沒看見般，衝過來就要去擰門把手，喬靈的手卻穩穩按在把手上，紋絲不動。
她抬頭，又急又惱地瞪著喬靈：“讓開……”
她一抬臉，那張被加料粉底液糊過的臉，頓時暴露在幾人眼前。
可能是塗得多，本該一個小時後才出現的症狀，已經提前發作了。
整張臉像煮熟的蝦子，紅得不正常，顴骨那塊尤其突出，隱隱透著點紫。
那是曬傷都曬不出來的顏色。
自作自受。
喬靈看了一眼，眼底沒有半分同情。
她寸步不讓：“你現在還不能走。”
化妝師渾身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她抬起手想碰自己的臉，指尖剛接觸到肌膚，又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
“我的臉……我的臉……”
她聲音打著顫，眼眶瞬間紅了：“喬靈，你這是非法拘禁。我臉都成這個樣子了，你再不讓我去醫院，我跟你沒完。”
說到最後，她聲音已經破了音，像要哭出來。
“等警察來了，該去醫院，警察會送你去。現在，誰也不能走。”
喬靈不為所動，本來不想再理她的，不想這化妝師卻伸手想推開她。
喬靈哪可能讓她推到。
手肘一擋，就把她撥開了。
開玩笑，將近半年的軍體拳，可不是白打的。
雖然比不上蕭中雲他們，但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還是可以的。
化妝師被撞得趔趄了兩步，眼淚已經糊了滿臉。
她摸出手機，也不知道是想報警，還是給程茂林打電話，手抖得連指紋都解不開鎖。
手機從掌心滑落，啪地摔在地上。
她徹底慌了，扭頭衝另外兩人喊，聲音又尖又啞：“你們還愣著幹甚麼，趕緊過來幫忙，我臉要爛了，我要去醫院……”
服裝搭配師和髮型師聽到她的喊聲，對望了一眼，趕緊衝過來幫忙。
卻在這時，蕭巧處理乾淨手上的殘留物，從衛生間出來了。
見喬靈被二人圍住，她眼睛一瞪，幾步躥上去，反手一擰，就把其中一人摁在了門板上。
剩下那個嚇得僵在原地，動都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