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盯著平板。
螢幕折射出來的冷光，映在她烏黑瞳底，眼神卻冷靜而專注。
曲瑞的個人資料有些複雜。
他今年二十八。
十二歲移民M國。在M國生活了十年，二十二歲以M國新銳音樂人的身份來華國，並正式出道。
一出道，簽約的就是破曉。
他資源特別好。
出道後，出專輯，演戲……是目前圈內少見的三棲藝人。
而安書昊是他從M國帶回來的經紀人。
但在此之前，有個大眾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不是華裔，他是東南亞人，在他十二歲之前生活在N國。
是從N國移民去的M國。
他在美國的生活，大致清晰。
就讀於貝曼音樂學院，但意外的是……他擁有德州理工學院化學工程的高階學位。
在美國，他沒有家人，只有一位照顧他的管家。除此之外，再沒其他。
而在此之前，他國籍是N國。成長經歷，則是謎。
至少蔣謹舟沒有查到，只知道他來自浪東市。
浪東市在國際上十分出名，喬靈聽說過。
一個存在於華國南方邊境，密林深處的，地圖上不會明確標註的法外之城。
這地方的勢力，是以家族劃分，是東南亞最重要的跨國水系，也是毒品運輸的主要通道。
看到這裡，喬靈心底猜測越發明朗，也明白，為甚麼馮景山盯曲瑞，都盯進娛樂圈了。
先甭管這人是好是壞，單他出身的地方，就讓人忌憚。
蔣謹舟見喬靈把曲瑞的資料拉到了底，沉聲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如果不出意外，曲瑞在國內，應該另有目的。”
他是在國外長大的，又掌握著山海集團龐大的海外航運網路。
山海集團在東南亞一帶也有航運業務，他接觸過那邊的人。他與喬靈一樣，單看曲瑞的資料便看出了問題。
關於曲瑞，星辰以前就查過。
但沒查得這麼深。
畢竟，那時他是以商業競爭為出發點去查的，而不是像喬靈這樣，捲入了與王權相關牽扯的致命旋渦。
他與大多數人一樣，一開始，都以為這人只是個回國發展的普通藝人。
等查到曲瑞出自浪東市後，他才微微吃驚。
沒想到，國內的娛樂圈裡面，竟然藏了這麼一條背景複雜的大魚。
喬靈沉沉“嗯”了一聲，視線從平板上抽離。
“曲瑞背後牽扯的東西太深，要把他連根拔起很難。但是，他人既然在娛樂圈，那就用娛樂圈的玩法來玩。”
蔣謹舟神色凝重，提醒道：“這人很危險，你別讓他察覺到，你已盯上他了。”
這種人，在沒完全有把握將之除掉前，連他，都不能輕易與之正面衝突。
喬靈眸光微斂，“我會讓他認為，所有，矛盾都只是圈內尋常的競爭。”
蔣謹舟沒有接話，略帶擔憂地看著她。
病房頂燈在她睫下落了一片清冷陰影，也將她側臉勾勒得愈發清晰，那裡沒有絲毫慌亂或躊躇，只有沉靜的專注。
他心底某處，像是被這專注輕輕叩了一下。
蔣謹舟收回目光，將心底那絲異樣壓了下去。
談話間，城市逐漸亮起一片片星海般的燈火，霓虹的光暈透過玻璃，在病房潔白的牆壁上暈開一片流動的暖色。
蔣謹舟瞥了眼腕錶：“我回京市了。你這邊，一切小心。你身邊人手不夠，我把阿武和阿文留在江省，有需要，你可以告訴他們。”
明天上午，集團內部還有個很重要的董事會，他必須出席。
他接管山海集團不滿一年，新舊勢力的博弈，龐雜業務的梳理，樁樁件件都需他親自處理。
他從十四歲起，就知道權力的重要性。
沒有足夠的力量，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遑論其他。
喬靈極輕地點了點頭：“多謝蔣先生。”
雖然早上才拒絕了他的表白，但現在可不是矯情的時候，都有人惦記她的小命了，別的，往後放放。
蔣謹舟站起身，隨手理了理袖口，“雲景安保森嚴，A棟2號別墅我已經讓人收拾出來，你還是暫時住在雲景吧，安全一些。”
經過早上的事，蔣謹舟已看出，喬靈不會再住他那裡。所以，今早出門前，他讓人把隔壁那棟別墅整理了出來。
依他對喬靈的瞭解，只要不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不越過那條明確的邊界，她基於安全考量便不會拒絕。
果不其然，喬靈沒有拒絕，接受了他周密的安排：“好。”
“有事電話聯絡。”蔣謹舟又叮囑了一句，望了眼病床前的人，便帶著劉韜離開了醫院。
喬靈目送他離開。
一直到病房門重新掩上，她才收回了目光。
已經一天沒有吃飯，喬靈這會兒總算是有了點餓感。蕭巧把先前龔姨送來的湯粥用微波爐仔細熱好，端到她面前。
吃飯期間，張廣梅和楊宏宇來了醫院，陪喬靈說了一會兒話，順便溝通後續的工作安排。
自從喬靈進了《辯護人》劇組後，楊宏宇就去了聞逸身邊。
因為律師角色，喬靈不需要演技老師現場指導。
兩人怕影響到喬靈休息，沒坐多久便離開了。
倒是錢斌和蕭中雲一直沒有回來，直到第二天下午，兩人才風塵僕僕地出現在醫院。
這次車禍，幕後黑手藏得太深，兩人調查了一天，甚麼都沒查到。錢斌甚至還去找了金姐和馮景山，但哪怕這樣，車禍事故里，也查不到曲瑞的身影。
根據金姐他們提供的訊息，曲瑞最近一直拍戲，除了在劇組就是在家，最多在小區外吃頓飯。
唯一比較有疑點的，就是喬靈他們聚餐晚上，安書昊單獨離開一兩個小時。
但根據盯梢的人彙報，安書昊也沒去別的地方，只是回了一趟影視城的別墅區，從別墅裡搬了一些行李去雲棲苑。
他們那邊沒進展，但蕭巧那裡卻意外地有了發現。
她從卓姳助理那裡套出，卓姳在與曲瑞他們相處時，果然向曲瑞說過，喬靈住在雲景的事。
喬靈的猜測，從這一則訊息裡，得到了一定的證實。
但指向曲瑞的證據，依舊不夠。
可證據這東西，是擺給外人看的。
她不需要證據，證明車禍是出自曲瑞之手，她只知道，曲瑞和王權甚至謝華都有關係……
卡車最初出現的地方是壽西鎮，就這麼一點關聯，就足夠喬靈鎖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