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聽到蔣謹舟的打算,垂眸想了想,便不再說了。
確實,現在不是曝光拾光被調查的時機。
趙承澤的事,網上鬧得越來越大。前幾天有人說他殺人,喬靈本來以為是謠言,結果還真有這一出。
不過,關於這個案子,應該不是長青主動曝出來的。
長青似乎被人坑了。
有第三方在渾水摸魚。
因為今天網路上出現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新聞,這些新聞都是些社會新聞。
這種手段,不出意外,是長青在做應急公關。
因為長青給拾光擋槍後,尾大不掉,自家公司也被拖下水了,所以,再用別的新聞分散趙承澤對公司帶來的影響。
目前網上輿論特別亂,星辰這個時候的確不宜出手。
出手,那無疑是在幫對手壓輿論,還不如等子彈飛完了,再來引爆拾光的雷。
拋開腦中雜思,喬靈認真看起了狄飛航的公司賬目。
這回星辰還是很給力的,把有問題的賬目都單獨列了出來,許超想讓喬靈找一個,能利益最大化的點來針對狄飛航。
喬靈看了半個多小時,把手指放到了一個名叫‘維度視覺’的特效公司下。
這個公司的賬目,看似一切正常,但有一個詭異點,就是這家公司是按鏡頭秒數計費而產生的進賬,且還是天價計費。
最最最關鍵的一點,是它和三大娛樂資金流動都有交集。
“用這家維度視覺來引爆問題吧,他這情況和趙承澤的情況差不多,都是洗錢,只不過他洗得隱秘。”喬靈把檔案推到許超面前。
“法務和財務部的同事也是這麼說的,說他的那些公司,除了逃稅之外,似乎也在洗錢。而且規模還不小,背後應該有一張網。”許超看到喬靈推過來的檔案,點了點頭。
喬靈瞥著他,有種被耍了的感覺:“既然都知道了,那還讓我看甚麼看,給我增加工作量。”
許超老神在在地說:“那不是你負責點火,我們負責吹風嗎?”
喬靈呵笑一聲。
把自己的工作牌從小手包裡摸出來,在許超眼前晃了晃:“記得給我把加班費算上。”
許超被她這理直氣壯要錢的樣子氣笑了:“你可是手持公司股份的人,還需要加班費。”
喬靈把工作牌往包裡一塞:“一碼歸一碼。”
“我先走了,這些事要怎麼操作,你比我熟悉,以後別甚麼事都找我。”
喬靈利落地拎起包,起身朝門口走去。
許超看著她那一秒都不想多待的架勢,搖頭失笑:“去吧去吧,本來也就是和你通個氣,讓你心裡有個底。”
說到這,他想起了明天晚上的事,趕緊追加一句:“哦,對了,謹舟明天晚上辦了個宴會,他聽說你回京市,讓你明晚去玩一下,介紹幾個山海集團的高層給你認識?”
“山海集團的高層?”喬靈腳步一頓,詫異回頭。
許超點頭:“我們星辰的藝人和其他公司的藝人不同,人家那些藝人有整個行業的資源網做靠山,不缺這類宴會,咱們只能內部託舉。”
“不過你放心,內部託舉,逼格也比別人高。”
“知道了。”喬靈點頭,推門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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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空晴朗,陽光透亮得有些晃眼,喬靈今天哪兒也沒去,連星跡的實習入職手續都是蕭中雲去給她辦理的。
一辦下來,星跡律所就給她派了個帶教律師。
等加上這位帶教律師的微信後,喬靈發現帶教律師的頭像有點眼熟。
非訴夜行者:【喬小姐,以後你與公司的所有工作對接,都由我負責。】
喬靈望著微信頭像上那點綴著新鮮草莓,奶油裱花略顯笨拙的蛋糕,眉梢輕輕蹙了蹙。
她沒急著和對方打招呼。
側眸想了想,開啟自己的粉絲群,開始在兩個專業的律師群裡,扒拉起了粉絲們的頭像。
這一扒,就在法律群裡,找到了這位‘非訴夜行者’。
喬靈盯著這位帶教律師的頭像,沉默了一會兒,旋即關掉粉絲群,轉到二人的聊天框:【老師您好,請問怎麼稱呼?】
非訴夜行者:【我姓晏,單名一個修,我們曾在隱廬見過面。】
喬靈看到對方回的資訊,沉默了。
片刻後,她快速收斂心神,回道:【晏律師,我只是個剛入行的實習生。讓律所創始合夥人做我的帶教律師,這個安排……是不是太誇張了?】
非訴夜行者:【你情況有些特殊,由我直接對接最穩妥。】
法人不寐:【那以後就麻煩你了,請問,律所接下來對我有甚麼工作安排。】
非訴夜行者:【我會整理一些檔案給你,你剛入行,目前只適合做幕後文書與稽核。】
喬靈沒有意見,這類工作是律師入門必做的,零風險,還能啟蒙新手菜鳥的法律意識。
法人不寐:【好,回頭聯絡。】
發完資訊,喬靈就關掉了兩人的聊天框。
星跡律所辦公室,晏修盯著對話方塊裡客套的回覆,螢幕冷光映在他眼底,一片晦暗難明。
片刻,他退出聊天,點開手機相簿,手指在一張照片上停住。
照片的背景是他家的客廳。
他的父母並肩坐在沙發上,笑容和煦望著鏡頭。而他與那位身形嬌小的女子,則站在沙發背後。
拍照時,他剛從被窩裡叫起來,頭髮還帶著未及整理的凌亂。
女子的手正伸向他耳側,剛為他理好一縷翹起的髮絲。快門按下時,她的手還沒來得及完全放下。
晏修盯著照片,指尖在螢幕上的笑靨上輕輕地拂過:“師姐,你知道嗎,有個和你同名同姓的女生,要來我律所實習了。”
“她和你一樣,也是個學霸,法考成績比你還多幾分。”
“她是個藝人,比你高一點,長得也比你好看,很優秀。”
晏修停頓了片刻。
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她在某些方面,有點像你。所以……我準備親自帶她。”
“也不知道她以後,會不會像你一樣,意氣風發地站在法庭上。”
“不過,私心裡,我倒是不希望她進法院。”
晏修自言自語了幾句,對著照片裡永遠定格的笑容,嘆口氣,關掉了相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