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分很奇妙,喬靈辦證的時候,在服務大廳,又遇上了重生前,那位曾經幫她壓傷口的老師。
這是喬靈第二次遇上他。
上一回是法考安檢前。
今天,他是帶自己侄子來辦證的。
再次見到喬靈,這位老師有些恍惚。
見她一個人在等資料稽核,也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這位老師悄聲坐到了她身邊。
“喬律師。”低沉溫和的聲音在喬靈耳畔響起。
服務大廳人不多,喬靈進來後,就將臉上的口罩摘掉了。聽到耳邊有人喊她,喬靈並不意外。
但這一聲‘喬律師’,卻讓她身子微微一僵。
‘喬律師’是她上輩子在職場時的專屬名稱。
不管是客戶還是同事,都叫她‘喬律師’。
而重生後,這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這麼稱呼她。
喬靈驀地轉頭望向旁邊的人。
當看清楚眼前這張,她死前最後映入眼底的臉龐,喬靈呼吸微滯,旋即展顏一笑:“老師。”
她不知道這位老師叫甚麼。
但是能出現在法考現場和法院門口,他一定也是從事法律工作的。
喬靈笑容不像對待其他人那般疏離,反而透著淡淡親切。
這位老師,曾經極力挽救過她的生命,是她生命終結前最後感知到的溫度。
“還認識我啊。”聽到喬靈稱呼自己老師,中年男子很意外。
畢竟他與眼前這個喬靈,只在法考時有過一面之緣。
他眼睛深處掠過不易察覺的痛楚:“娛樂圈如何,開心嗎?有沒有想過,入律師這一行?”
他目光落在喬靈年輕的臉龐上,彷彿穿透了空間的距離,再透過喬靈,看當時那躺在血泊中,在他懷裡消失的生命。
“想要實習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律所。”
中年律師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坐到喬靈身邊來,更不清楚,為何突然想給喬靈介紹律所。
他就單純想和喬靈說兩句話,“其實律師很累,你有沒有考慮過考公,安穩些。”
‘安穩些’這三個字他咬得很輕,彷彿哽在了喉嚨裡。
但喬靈還是聽到了。
她知道這位老師,是在透過眼前的自己,看曾經的她。
喬靈對於臨死前,這個給予自己幫助的人很是感激。
但同時,也很內疚。
兩次遇見,這位老師對她都是欲言又止,想必她的死,對他造成了很嚴重的心理衝擊。
“抱歉,我已經找到律師實習了。”喬靈淺淺一笑,這聲抱歉也不知是為拂他好意而說,還是死後,對他造成的困擾而說。
中年老師聞言,禮貌一笑,起身離開喬靈身邊。
喬靈側頭,望著他挺直的背影,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酸澀。
這位陌生的老師,對她來說是特殊的。
有種說不出來的羈絆感,沉甸甸的……
辦理完律師職業資格證,喬靈從服務大廳出來。傍晚斜陽挾著微涼的晚風,拂過臉面,她站在臺階上,望著車水馬龍的街道,一時有些恍惚。
不過失神只是一瞬間,再抬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辦好了?”等在律師服務中心外的蕭中雲見喬靈出來,兩步走過去。
“嗯,走吧,先回公司。”喬靈收攏心神,把自己的證件遞給他,讓他幫忙收好。
蕭中雲接過證件,看向喬靈的眼睛裡,透出淡淡疑惑。
她的情緒有些不對。
相處這麼久,他還是頭一回在他身上看到低落。
難道辦證的時候,遇上了甚麼麻煩?
蕭中雲跟上喬靈腳步,正想問問,卻聽喬靈說:“二哥,明天上午你把我的資源送去星跡,讓星跡入檔,下午咱們就回江省。”
“恐怕不成,明天晚上隱廬有一場晚宴,是山海集團掌權者的歸國宴。”
“許總說,你既然回來了,陪他一起去露個面,說是正式引薦你一下。”
喬靈走到車旁,手搭在車門把手上,動作微微一頓:“一向低調的他,怎麼突然想辦這種宴會了?而且他都回國半年了。”
蕭中雲:“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是甚麼好宴,據說三大娛樂的都會去。”
喬靈坐上車,繫好安全帶:“我聽說,三大娛樂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星辰實際老闆是誰,蔣謹舟這個歸國宴,怕不是專門給三大娛樂準備的鴻門宴。”
“你改一下機票,宴會結束再回江省。”
這種晚宴少不得藝人助興,喬靈其實不大喜歡這類交際。
但她知道許超要她出席的原因。
他想借這個宴會,為她抬‘咖位’。
這個‘咖位’不是網友們熟知的明星‘咖位’,而是資本圈內部認可的‘價值位階’。
它決定了她以後能接觸到哪種等級的專案,以及在利益分配桌上的話語權。
“嗯。”蕭中雲輕嗯了一聲。
車子駛過路口,匯入車流,沒多久一行人就抵達星辰娛樂大廈。
“小靈姐,許總在樓上等你,說是給你換了間公寓,讓你去拿鑰匙。”一下車,喬靈便準備去公司宿舍,接機小哥見她往宿舍公寓走,趕緊出聲道。
喬靈頓住腳步,抬眼瞥了瞥星辰的玻璃大門,轉步拐了進去。
許超辦公室。
許超一見喬靈推門進來,就半開玩笑道:“喲,大忙人,回來了。正式開工都不回公司一趟,就直接去了江省,想等你回來給你接個風,都不知道要去哪兒接人。”
喬靈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我為甚麼這麼忙,你不是最清楚嗎?鑰匙呢,給我吧,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宿舍頂樓,那是專門給你預留出來的套房,以後你在京市,就住那裡。”
許超丟了把鑰匙給喬靈:“晚點再休息,正好有事找你。”
說罷,他拉開辦公桌下的保險櫃,從裡面拿出好幾份檔案:“這次就算你不回來,我也會把這些東西傳給你。”
喬靈睨著抱出來的資料夾:“甚麼東西?”
許超將一摞檔案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狄飛航的資料,這些全是與他有關聯公司的賬目。”
喬靈眉頭微蹙,目光掃過那厚厚的檔案堆,有些無語了。
“賬目你找專業的人看啊,我哪有時間看這些?那麼大的公司,總不能事事都讓我親力親為吧?”
好傢伙,哪有這樣壓榨人的。
“我倒是想喊你親自看,但也得你有時間。”
許超點了點檔案:“這些都是稽核完的。主要是想讓你在這裡面挑一挑,看從哪個地方開始暴雷,能利益最大化,並一出手就摁死他。”
喬靈‘哦’了一聲,鬆了口氣。
還以為是喊她看賬目呢。
她腦袋雖是轉得快,但又不是全能的,甚麼都會……
喬靈隨手拿起個檔案,翻了起來:“我上回不是說讓你舉報拾光稅務嗎?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扳倒狄飛航不過是錦上添花,真正的要害是拾光稅務,可別本末倒置了。
許超:“已經在走調查程式了,不過謹舟壓著,不讓現在就爆出來。說趙承澤的輿論會沖淡拾光稅務的輿論影響,效果會大打折扣,要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