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村裡打聽事,最快的辦法,就是加入大媽隊伍。
喬靈端著根小板凳,笑盈盈地坐到一堆大媽旁邊,先滿足一下大媽們的好奇心,撿著能回答的,回答了一下她們,然後就不動聲色開始打聽起了自己的事。
關於程家的事,大媽知道得都不多,只有家在喬靈家旁邊的冬嬸知道得多一點。
畢竟兩家只隔了十幾二十米,哪家來個人,雙方都知道。
這不,一聽喬靈問程家,冬嬸就開啟了話匣子:“你出事後,你外家來過咱們這兒三回。最後一回,是元旦前,不過你大伯沒理他。”
喬靈聽完,默默算了算時間。
按冬嬸話裡的時間線推算,程軍明第一次上門,是她在江省出車禍,把劉氏送上熱搜前後;第二次上門,是她第二次法考試完結,被人黑上熱搜時。這第三次上門,剛好是謝華被抓前三天。
這上門時間,怎麼都這麼巧呢?
三嬸沒聽到喬靈接話,又繼續說:“當時我就在門口,看到他接了個電話,就急慌慌地走了。”
旁邊,三婆聽喬靈在打聽她舅家的事,以為她有想法,轉了轉眼睛,語重心長地說:“小靈,你可別被你舅家忽悠走了。你舅家就不是個好東西,我聽你大娘說,你爸媽出事,賠償款都被舅家搶了大半去。”
“狗日的拿了錢又不好好養你。也不知道那段時間你在那邊受了啥罪,剛接回來人都小了一圈。本來就是個小人,看著更小了。”
“三婆,我就是問問。我不會被他們忽悠去。”喬靈被三婆的話逗笑了。
“這就對了。”三婆欣慰道:“你腦殼還痛不痛哦,我剛剛才曉得,你前段時間被人打到腦殼了。”
“不痛了。”喬靈搖頭,對三婆笑了笑。
她不想和三婆拉家常,她只想聽冬嬸說程家,回了一句,趕緊把話題轉回來:“我大伯那人,很多事都不願給我們多說。冬嬸你有聽到,我那舅舅來我家是甚麼事嗎?”
喬靈覺得,程家找到喬家來,不可能是為了她。
要是為了她的話,這十幾年哪可能一點音信都沒有。
冬嬸想了想:“好像是問你大伯,要你媽的甚麼遺物,來了三回,三回都被你大伯給罵跑了。”
喬靈:“都十幾年了,我爸媽當年留下的東西,丟的丟,燒的燒,還哪有甚麼遺物。”
果然不是來找她。
不過……甚麼遺物會讓程軍明時隔十幾年,突然惦記上,在她爆紅網路後找上門?
冬嬸:“就是。我看他就是肖想你的賠償款。這種事,他們又不是沒幹過。”
喬靈牽了牽唇角,沒接冬嬸這話。
該問到的都問到了,她不打算再陪幾個嬸子嘮嗑了。
她們東一句,西一句的,她著實有點接不上話。
這不,冬嬸明明在說她的賠償款,另一個嬸子,話就飄得賊遠,已經聊到隔壁村因為賠償款不認孫子的事了。
喬靈和幾個嬸子打了聲招呼,說自己要去收拾東西,便摟著暖手寶進了屋。
才進堂廳,喬靈就見大娘拎著條三四斤重的大草魚,從側門進來:“小靈,你三婆他們就愛瞎嘮叨,打聲招呼就成,別湊上去,不然整個年,你都要成他們的話茬子。”
喬靈失笑:“不會吧,我看他們挺好相處的啊。”
“好相處是好相處,就是嘴太大,前頭你週二叔家閨女領小叔子回來認門,愣是被他們說成,離婚傍大款了。”
喬靈:“……??”
想象力這麼豐富的嗎?這也太扯了吧?
喬靈哭笑不得,轉頭突然問:“大娘,我記得以前家裡有個箱子,裝了我爸媽他們的東西,那箱子還在嗎?”
“在你隔壁房間的縫紉機上。”喬母放下魚,眼神複雜望了望喬靈:“聽到她們說你舅家的事了?”
喬靈點頭。
喬母嘆口氣:“他來要你媽留下的甚麼鑰匙,說那是程家老宅的鑰匙。你媽都過世十幾年了,哪還有甚麼鑰匙。”
“東西都在樓上,你去看吧。裡面也沒甚麼,就是一些相片,和你爸媽以前的老書。”
喬靈嗯了一聲,轉身上了樓。
喬家的小洋房一共三樓,一樓住的喬父喬母,沒有裝修過。但二樓和三樓卻都有裝修,並且還是精裝,喬高朗住二樓,喬靈住三樓。
喬靈循著記憶,推開自己臥室旁邊的房間。
這是間放雜物的房子,裡面放了不少老舊物件,喬母人勤快,東西雖然舊,但都乾乾淨淨的,連點灰塵都沒有。
推開門,喬靈一抬眼便看到了喬母說的那個箱子。
喬靈走過去,開啟箱子,入目便是幾個大相簿。相簿裡的照片,以原身父母單人照居多,看樣子應該是他們沒有結婚前拍的。
而雙人照卻只有幾張二人結婚時的,和幾張站在壽西鎮橋頭拍的相片。
這拱橋和那石墩子喬靈很熟悉。
甭管是錢斌調查謝華,還是後面蔣謹舟讓人跟蹤謝華,拱橋和石墩子的出鏡都特別高。
至於全家福,除了她從雲川帶回來的那張,裡面一張沒有。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喬靈不認識的年輕男女的相片。
喬靈想,這可能是原身父母的朋友。
喬靈翻著照片看了一會兒,輕輕擱到旁邊,把裡面的書拿了起來。
這些書,全是有關金融方面的書。原身父母在世時,都在投行上班,十幾二十年前能進投行工作的人,都是能力出眾的社會精英。
不但有錢,還有人脈。
如果這兩夫妻當年沒有出事,原身的家境,恐怕是好多人都比不上的。
其實還有一點喬靈沒有想通。原身父母身死前,應該有不少存款,但最後落到喬父手上的,卻只有兩套房子,和從程家搶過來的那三十四萬的賠償款。
存款這一茬,不翼而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程家藏了。
翻完整個箱子,喬靈也沒找到任何冬嬸口中,那可能是遺物的東西。
喬靈緊了緊眉,挨著順序把東西一樣一樣裝回去。
裝到最後一個相簿時,也不知是不是動作太大,有張原身父母的雙人照,從相簿裂開的塑膠膜裡滑落下來。
喬靈眼疾手快,不等照片落地,就一把接了住。剛接住,便發現照片的背後,有一行圓珠筆寫下的數字。
數字是六位數,時間過得有點久,墨跡有些暈開。
喬靈望著照片後面的數字,微微愣了愣神。
旋即,她步伐一邁,拿著相簿去了隔壁臥室。
把相簿放到床上,喬靈飛快開啟自己的手提包,將昨天放在包裡的那張全家福取了出來。
這張照片她帶回來,本來是想明天去給原身父母上墳,在原身父母墳前燒掉,讓原身一家三口在地下團圓的。
喬靈把全家福翻過來,眸子盯著全家福後面相同的六個數字,陷入了沉思。
全家福上的六個數字,是她昨天把相片從相框裡取出來時發現的。
墨跡同樣有些暈開,一看寫了特別久。
兩張照片上的數字都不是原身寫的。原身那時候還是小孩子,小孩子寫數字與大人不同,有一種稚拙感。
而這些數字卻寫得極是流暢,筆鋒間帶有成年人特有的節奏感。
昨天她並沒有把這些數字當回事,可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