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說完劉家的事,又等了一會兒,喬高朗才從醫院出來。
“哥,這裡。”歇了話頭,喬靈探出腦袋,朝他揮了揮手。
喬高朗唇角揚著笑,小跑過來,開啟車門利落上車:“小靈,等久了吧,我昨天和別人調了一下班,所以沒回去。”
“沒等多久,哥,你多久沒睡覺了,要不眯一會兒吧,等回家咱們再聊。”喬靈順手遞了張小毛毯給喬高朗。
“不困,到家再睡也一樣。”喬高朗說完,側頭仔細端詳著喬靈,“精神氣看著比以前好多了。”
一段時間沒見,怎麼感覺小妹比以前更好看了。
似乎還長了點肉。
看來蕭二和斌子,把妹妹照顧得很好。
喬高朗往前排駕駛傾了傾身體,朝蕭中雲和錢斌感激道:“蕭二、斌子,辛苦你們。”
錢斌朝蕭中雲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蕭中雲則從後視鏡裡看了一喬高朗:“還和我客氣起來了。你趕緊眯會兒吧,看你那眼睛,都充血成甚麼樣子了,等到家了再說。”
“不急,還沒甚麼睏意……”兩三個月沒見喬靈,喬高朗憋著不少話想和妹妹說。
明明腦袋都糊成漿了,就是不想睡。
喬靈見狀,不再催促他,將小毛毯搭到他腿上,撿著能說的,慢條斯理地說了說。
喬高朗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回一個嗯字。靠在車椅上的身體,也隨著喬靈越來越低的聲音,慢慢鬆弛了下去。
呼吸逐漸放緩,腦袋歪著搭到了喬靈的肩膀上。
“我哥應該兩天一夜沒閤眼了。”喬靈壓低聲音,對前排輕聲說。她太瞭解醫生的上班時間了。
再加上年底,大多醫生都在調假,科室人手更緊,一個人頂三個人用都是常事。
“醫生確實累。”蕭中雲看了一眼睡著的喬高朗:“你也休息會兒,到家了我喊你。”
喬靈嗯了一聲,調整了下姿勢,讓喬高朗靠得更舒服些,自己也合上了眼。
車子穿過市區,往雲川管轄下臨師縣疾馳而去。
喬靈老家鳳凰鎮就在臨師縣。
雲川是個多山地界,山脈連綿起伏,在冬日的薄暮裡格外蒼茫。車子在盤山公路繞了近兩個小時,終於開進了一座倚河而建的小鎮。
不過沒停,穿過主街,跟著柏油路又開了三四分鐘,才停在馬路邊的一座三層小樓房前。
現在的農村,已不是十幾二十年前的農村。村裡幾乎已經看不到土坯房,國家發展得好,家家戶戶都是樓房。
不但是樓房,還通氣通水通網……
“芝大嫂,你家門口停了兩輛車,是不是小靈和小朗回來了?”
樓房院子前,幾個嗑著瓜子抱著暖手寶的大媽,瞥著喬家門前的兩輛車,夠著腦袋,一臉好奇地往車窗瞅。
車窗這會兒還沒搖下來,明明甚麼都看不到,但她們就好像能看到點甚麼似的,就差把臉貼到玻璃上了。
“哥,到家了。”喬靈抬頭看了眼窗戶上貼過來的臉,趕緊推了推喬高朗。
喬高朗迷迷糊糊睜開眼,也被玻璃上的幾張臉給驚了驚。
他揉了揉眼睛,開啟車門下車,挨個招呼:“冬嬸,三婆……”
“還真是小朗回來了,你家小靈呢……上回我兒媳婦說小靈去當明星了,還找了個電視劇給我看,說那個在上海灘跳樓的女特務就是小靈。我按暫停鍵,盯著電視看了好久,都沒看出哪是小靈。”
“她到底是不是去當明星了啊……”
“三婆,你莫亂說,我聽我兒子說小靈要當律師。”
“哪個說的,前幾天我刷某音,明明看到小靈在賣柑子……”
喬靈跟著喬高朗下車,剛站穩腳,就被周圍幾個大媽的話,給弄得哭笑不得。
喬靈:“……?”
為甚麼有點社死的感覺呢?
算了,只要我不尷尬,就不是事。
喬靈吐了口氣,準備換個模式,適應這新鮮出爐的鄉村生活。
從車頭轉過來,喬靈正準備跟著喬高朗喊人,那個有點駝背的三婆,就眼尖地看到了喬靈。
人老腿不老,老人家幾步跨到喬靈跟前,一臉稀奇地望著喬靈:“哎喲,還真是小靈。小靈你回來,一年沒看到,長乖了。”
“三婆好……”喬靈笑眯眯地朝老人家打了個招呼。
開啟後備廂,從帶回來的禮物中,摸了一包桃酥和一罐老年人奶粉給老人。
這是她按照原身記憶,給村裡的老人準備的禮物。
在他們石彎村,出門在外的年輕人,但凡從外面回來,甭管是不是過年過節,都要給住得近的老人孩子帶點吃的。
一把瓜子,一包糖,這習慣延續了不知道多少年。
老人樂呵呵接過來:“乖乖乖,出來上班了,就是不一樣,回來都曉得給三婆帶吃的了……”
“三娘,你們別堵著大門口,讓開讓開,讓他們把車子開進來。”
院子裡,喬母聽到外面的聲音,趕緊跑了出來。
一出來,就見自家閨女和兒子被一群老孃們給堵在了門口,她哎喲一聲,趕緊上前招呼。
她一招呼,幾個大媽就嘻嘻哈哈地讓開了路。
等他們把路讓出來,錢斌一打方向盤,把車開進了院子。一行人下車,把帶回來的禮物全部搬下車。
“三婆,你們自己坐,我和小靈先收拾一下。”帶回來的東西有點多,喬高朗和看稀奇的大媽打了聲招呼,就忙了起來。
喬靈也沒閒著,擼起袖子幫忙搬東西。
錢斌和蕭家兄妹家在鎮上,幫忙把東西搬出車後,三人便離開了。而這個年,胡元亮和莊國安則住在喬靈家。
喬家一家子忙了起來,院門口,幾個大媽盯著進進出出的喬靈,沒有一點避諱聊起了天。
三婆拆開桃酥,分了幾位大媽一點:“小靈還真是越長越乖,開了兩輛車回來,應該是掙錢了。喬老二兩口子可以放心去投胎了,他大哥把他閨女養得好。”
“三娘,你就不曉了吧。前段時間,小靈在醫院上班被人打了。我閨女在網上看到,還提了點東西去醫院看小靈,結果沒找到人。據說鬧得很兇,那個打小靈的,被關了三年。”
“還有這種事,怎麼沒聽喬老大說。是哪個狗日的打我老喬家的閨女,老孃要回去打小人……”
“三娘你小聲點,小靈臉皮薄。前不久,喬老二那個在外省的大舅哥不是來過幾趟嗎,好像就是為小靈被打這事來的。”
“那缺德的程家嗎?他是來看小靈的嗎?”
“看屁,喬老二死了十幾年他們都沒來過,這個時候來看甚麼看。”
“我聽說,好像是小靈被打,打人的賠了點錢給小靈。那家臉皮厚,這個時候來找小靈,肯定是又盯上賠償款了。”
忙著收拾行李的喬靈,聽著院門口幾個大嗓門大媽的對話,眸子微微蹙了起來。
她把手上的東西擱到地上,側頭,問身邊的喬高朗:“哥,程家人後面還有來過我們家?”
這程家人想幹甚麼?
雙方斷聯十多年,現在又莫名其妙找上來,怕是沒憋甚麼好心思。
喬高朗:“我也不大清楚,就聽我爸提過兩次,他沒給我具體說。”
“哦。”喬靈哦了一聲,看了看忙碌的喬母。上樓找了一身原身的舊衣服穿上,踩著毛茸茸的兔子鞋,往院子裡走了去。
喬父和喬母向來都是報喜不報憂,他們一開始沒給她提程家的事,後面應該也不會再向她說。
她得加入大媽隊伍,打聽一下程家到底來過石彎村幾趟。
又都和喬家扯了些甚麼皮。
雖然大媽們的八卦好像有些不大靠譜,但總比她被蒙鼓裡,甚麼都不知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