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暗箱操作最好,只需要等待就成,萬一有,那她就得準備起來了。
不過喬靈想想,覺得可能性不大。
殺她的家暴男家雖在京市,也有點小錢,但卻不像劉氏那樣有權有勢。排除暗箱操作,除非他真有病,不然這個案子,怎麼走最後結果都不會變。
但是……有精神病也不是殺她的藉口。
有病就得治,憑甚麼讓她這個無辜的人,來承受病人發病後帶來的傷害與惡果。
脫了律師的那身衣服,如今的喬靈,已沒了在規則框架內尋求正義的心氣。
在她這裡,殺人償命才是真理。
所以,她要查一查那家暴男的鑑定報告。要是真有病,那她就算把這潭水攪渾,也得給家暴男弄個“沒病”。
沈嚴把喬靈送到門邊,尋思著說:“精神衛生系統沒認識的,不過司法鑑定這邊倒是有熟人,你師孃的侄子就在那裡上班,你要查誰?”
喬靈從手機裡翻出早就存好的新聞頁面,將螢幕轉向沈嚴。
“三個月前,那在法院門口殺人的那個嫌疑的鑑定,他叫張永新,他的律師啟動了精神病的司法鑑定,目前應該已經在走程式了。”
沈嚴盯著新聞看了看:“這律師的事我聽說過,沒想到,她竟和你同名同姓。”
“你怎麼想著查這事?”
喬靈半真半假的解釋:“我法考透過,準備去星跡律所實習。星跡律師的老闆,是這位喬靈律師的師弟,這個案子是這位師弟的父親負責。”
沈嚴聽到喬靈要去實習,詫異了一下:“不當明星了?”
喬靈微微一笑:“當明星也不影響我拿個律師執業證啊。”
沈嚴欣慰地點頭:“拿個律師證也好,以後沒戲拍了,還可以轉行做律師。”
看來那場醫鬧,倒是真讓這個小徒弟長大了不少。依她現在的性子,要是還能拿手術刀……
想到這裡,沈嚴終究沒忍住:“沒想過再回來?”
喬靈避開了沈嚴希冀的目光,將視線落在空處:“老師,我拿不起手術刀了。”
許是怕沈嚴失望,她又故作輕鬆地補充了一句:“也許以後可能會考慮做與醫學相關的工作,但現在不成。”
沈嚴沒再說話,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
醫學這行,不練便退。等到以後,就算她真的想回來,恐怕也再難找回上手術檯時的手感了。
師生倆在門邊說了會兒話,沈嚴說開完年給她訊息,喬靈便告別老人,離開了醫學院。
不過她沒急著回去,而是轉道去了晏家。
晏家的家門她肯定是無法再進,不過今天喬靈運氣好。一到晏家小區外,就看到老師和師孃提著個菜籃子,從外面馬路慢吞吞走了過來。
兩個多月不見,老師看著,比她剛重生回來那會兒要精神許多。
似乎已經從她的死亡中走了出來。
也不知道他在和師孃說甚麼,好像把師孃氣到了,師孃甩了他個眼刀子。
喬靈並倚在車旁,遠遠望著師父和師孃進了小區,一直到他們身影完全消失,她才開著車離開了小區。
回到星辰宿舍樓下,喬靈半蹙著眼睛,修長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幾下。旋即拿起手機,聯絡蕭巧,讓蕭巧新註冊個微訊號,給自己用。
蕭巧速度很快,沒多久就把新號的賬號和密碼發給了喬靈。
喬靈拿著新鮮出爐的微信,把分析大師加上。
喬靈已經好久沒有聯絡分析大師了, 最後一次聯絡,是幫劉昌找他失蹤的父親。
不過這些事,是需要時間慢慢滲透和發酵,喬靈倒也不急。
先前和沈嚴的談話,讓她心裡多了個念頭。
萬一張永新真有精神病,那他就可能逃脫法律的嚴懲。她得提前佈局,弄一份能證明張永新沒有精神病的證據。
而這種證據,最好的來源就是日常生活調查。
不能被動等待,她得找個人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張永新。而找人盯梢這方面,分析大師是專業的,把事拜託給他,他知道怎麼操作。
貓頭鷹的眼睛:【你好,找人幫我盯個人。一直盯著他,不但要盯,還要做記錄,圖片.JNG】
喬靈發完資訊,把有關張永新的資料發給了分析大師。
這份資料是她還是律師的時候,為張永新前妻打官司整理出來的。
因為當時牽扯比較多,所以她調查得比較仔細,連張永新名下有幾套房子,存款,還有直系親屬都整理在了裡面。
隔著星辰娛樂大半個城市的一座商務大廈內,百葉窗濾過午後陽光,斑駁落進辦公室。徐哲正靠在寬大的椅背裡,審閱著螢幕上密集的資料。
手機資訊聲突兀地響起,他側頭朝手機螢幕看了看。
見發來資訊的人是剛加的客戶,徐哲意興闌珊地把手機拿過來,點開聊天框。
目光還未看清楚資訊,便先一步看到了張永新的照片。
看到這張照片瞬間,他那稍顯慵懶的眸子倏地轉沉,漾開了一抹陰霾。
徐哲並沒有急著回資訊,而是若有所思地點開新加好友的資訊看了看。
無法從頭像和賬號資訊看出端倪,他默了默,乾脆開啟電腦,調出內部資料庫,開始交叉檢索與這個賬號關聯的一切蛛絲馬跡。
當查到這個賬號背後關聯的身份資訊是蕭巧後,徐哲眸子倏地一蹙,呼吸出現了短暫的凌亂。
蕭巧……藝人喬靈的生活助理。
一個剛從農村出來,從未和他接觸過他的人,為甚麼會有他的聯絡方式,甚至還要調查張永新?
手機對面的人,也許不是蕭巧,而是……喬靈……
想到這種可能,徐哲瞳孔驟縮,身體彷彿被高壓電擊中了般,瞬間僵住。
似乎有甚麼東西在他心底炸開了。
他深呼吸,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在螢幕上敲下回復。
分析大師:【他是誰,為甚麼想調查他?】
徐哲當然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誰。
這是在法院門口,殺死喬靈律師的惡徒。但他現在,想聽手機另一邊的人回覆他。
車廂裡,喬靈並不知道自己一張照片,引出多大的波瀾。
其實這也怪不得喬靈,畢竟在她記憶中,徐哲只是比陌生人稍微好點的,有過幾筆交易的人。
在她心裡,自己的死也許會讓律圈唏噓。但對於徐哲這種拿錢辦事的人來說,卻和交易記錄一樣,是一段可隨時刪掉的資料,根本不會關注。
這就導致了喬靈只稍做偽裝,就把張永新的照片,當作一份調查物件資料傳送了過去。
但換號偽裝好像也沒用,在高超的資訊穿透技術與強大的腦袋面前,她一分鐘都沒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