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說,“現在風聲緊,一點小漏洞都可能被無限放大。
你們一定要確保賬目乾淨,不能有任何含糊不清的地方,不然到時候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罐頭廠這些年生意紅火,賺了不少錢,難免會招人嫉妒。
要是真被人抓住把柄,別說廠子保不住,就連他自己都可能要遭殃。
“謝謝您,王姨!要不是您特意來提醒,我們還矇在鼓裡呢!”陳國棟緊緊握住王姨的手,感激地說,“這份情,我們記下了!”
陳國棟忽然想起今年要起風了,整天圍著媳婦兒子轉,都忘了這麼重要的節點了,看來要做 點甚麼了。
“跟我客氣啥!”王姨笑了笑,“記住,賬目一定要經得起查,還有,最近行事低調點,別太張揚。”
說完,王姨就起身要走:“我得趕緊回去了,你姨父開車送我來的還在村口等著呢。你們也別送,免得引人注意。”
陳國棟和孫美華把王姨送到門口,看著她消失在暮色裡,兩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怎麼辦?”孫美華憂心忡忡地說,“廠裡的賬雖然記得清楚,但畢竟這麼多年了,難保沒有疏漏的地方。”
“不怕!”陳國棟眼神堅定,“現在補救還來得及!我今晚就召集廠裡的財務人員,把近三年的賬目全部重核一遍,就算是芝麻大的漏洞,也得補上!”
他不敢耽擱,立刻讓孫美華去叫陳國偉和陳建福,自己則去倉庫搬賬本。
很快,西廂房的桌子上就堆滿了厚厚的賬本,從罐頭廠建廠第一年的賬冊,到今年的流水賬,整整摞了半人高。
陳國偉和陳建福都是自己人,一聽有人要舉報,也急了:“國棟,我們肯定仔細查,絕對不能讓人抓住把柄!”
四個人圍坐在桌前,點上煤油燈,開始一頁一頁地核對賬目。
煤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映著四個人緊繃的臉龐。
陳興華早就睡著了,被孫美華放在裡屋的炕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院子裡靜得只剩下蟲鳴聲和翻賬本的沙沙聲。
“找到了!”陳國偉突然喊了一聲,指著賬本上的一行字說,“三年前,我們收購了李家莊的一批土雞,當時對方說沒帶發票,我們就先記了賬,後來忘了補票了!”
“還有這裡!”陳建福也指著一處說,“去年冬天買煤,煤場老闆給的是手寫的收據,不是正規發票!”
“這裡還有一筆!”孫美華皺著眉頭說,“上個月給工人發獎金,有三個人的簽字沒寫清楚!”
一共三處小漏洞,雖然都不是甚麼大問題,金額也不大,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點瑕疵都可能成為別人攻擊的把柄。
“趕緊補!”陳國棟當機立斷,“國偉,你明天一早去李家莊,找到那個賣土雞的農戶,讓他補開一張收據,實在不行,就讓村裡開個證明!
堂叔,你去煤場,讓老闆換成正規發票,多跑幾趟也沒關係!美華,你負責聯絡那三個工人,讓他們重新簽字確認!”
“好!”三人異口同聲地答應。
一直忙到後半夜,他們才把所有賬目都核對清楚,把三個漏洞都標記出來,制定好了補救方案。
陳國棟看著桌上厚厚的賬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點。
“還好發現得及時,不然真的要出大事了。”孫美華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心有餘悸地說。
“是啊!”陳國棟點點頭,“這次多虧了王姨提醒。以後我們做賬,一定要更加嚴謹,不能有半點馬虎。”
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陳國棟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心裡暗暗發誓:無論如何,都要保住罐頭廠,保住這個他和鄉親們一起打拼出來的心血!
第二天一早,陳國偉和陳建福就分頭行動,去補發票和證明了。
孫美華也聯絡了那三個工人,讓他們趕緊來廠裡補簽字。
不到中午,三個漏洞就全部補上了,賬目變得滴水不漏。
但陳國棟知道,這還不夠。被動防守永遠不如主動出擊,與其等著別人來查,不如主動請人來監督,這樣既能堵住悠悠眾口,又能彰顯自己的清白。
他想了一上午,終於有了一個主意:主動請公社會計室派人駐廠監督!
這個想法一說出來,孫美華和陳建福都愣住了。
“主動請人來監督?”陳建福撓著頭說,“廠長,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廠裡的事都被別人盯著,多不自在啊!”
“麻煩是麻煩了點,但好處更多。”
陳國棟笑著說,“第一,能證明我們的清白,讓那些想舉報我們的人無話可說;
公社會計室的人專業,能幫我們規範賬目;
第三,有公社的人坐鎮,以後誰想找我們麻煩,也得掂量掂量!”
孫美華仔細一想,也覺得有道理:“你說得對!主動請監,確實是一步好棋!”
說幹就幹,陳國棟立刻騎著腳踏車去了公社。
陳國棟找到李社長,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李社長一聽,樂了:“好小子!有魄力!敢主動請人監督,說明你們心裡沒鬼!
行,我批准了!老周,你帶個徒弟去罐頭廠駐廠,賬本隨時可以查,一定要幫他們把賬目規範好!”
當天下午,老周就帶著他的徒弟小張,揹著鋪蓋捲住進了罐頭廠的辦公室。
陳國棟把所有的賬本都搬到了他們面前,笑著說:“周叔,小張,你們隨便查!要是查出任何問題,我陳國棟甘願受罰!”
老周和小張也不客氣,立刻開始核對賬目。
他們查得比上次陳國棟他們還要仔細,連一張小小的收據都不放過。
查了三天三夜,老周終於放下了賬本,對陳國棟豎起了大拇指:“國棟,好樣的!你們的賬目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點問題都沒有!那些想舉報你們的人,純粹是嫉妒!”
這話一出,罐頭廠的工人們都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孫美華看著工人們臉上的笑容,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