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美華坐完月子後,第一件事就是接管家裡的財務大權。
以前家裡的錢都是陳國棟管著,他整天忙著罐頭廠的事,賬目記得亂七八糟,有時候錢花在哪兒了都想不起來。
孫美華看著頭疼,乾脆拍板:“以後家裡的錢我來管,廠裡的賬你歸攏好,每天跟我報一次!”
陳國棟舉雙手贊成:“太好了!我正愁算賬呢,交給你我放心!”
陳國棟心裡想著還是有媳婦好,最怕的就是算賬太麻煩了,現在交給媳婦,樂得清閒,乾脆當起了甩手掌櫃。
這天上午,孫美華在家整理家務,想把床底下的箱子挪出來曬曬。
剛把箱子拖出來,就發現床板底下藏著一個鐵盒子,鏽跡斑斑的,看著有些年頭了。
她好奇地開啟盒子,裡面竟然整整齊齊放著一沓鈔票,有十元的、五元的、一元的,還有幾毛的零錢。孫美華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好87元。
好傢伙,這老小子竟然藏私房錢!
孫美華叉著腰站在炕邊,等陳國棟從廠裡回來。
沒過多久,陳國棟哼著小曲進了門今天他特別高興,把廠裡的一些事情也交給了陳建福打理,真正的成甩手掌櫃了。
手裡還提著一串糖葫蘆,是給孫美華買的。“媳婦,看我給你帶啥好吃的了!”
剛進門,就看見孫美華板著臉站在炕邊,手裡還拿著那個鐵盒子,陳國棟還沒說話 。
孫美華就把鐵盒子往炕上一拍,“陳國棟!這是啥?”
陳國棟有點懵。
孫美華走上前,伸手揪住他的耳朵,故作生氣地說:“好啊你!竟然敢藏私房錢!說!這錢是哪兒來的?準備幹啥用?”
陳國棟疼得齜牙咧嘴,連忙求饒,“哎喲哎喲!輕點輕點!媳婦我錯了!這錢不是私房錢,是收購備用金!”
其實陳國棟已經想不起來是甚麼時候放在那的,應該是見錢少隨便塞的,懶得放空間。
孫美華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真的?不是你偷偷藏起來抽菸喝酒的?”
“天地良心!”陳國棟舉起手發誓,“我要是藏錢抽菸喝酒,天打五雷轟!你看我啥時候喝過酒抽過煙了?”
陳國棟自從結婚就很少抽菸喝酒了,穿越過來的他知道抽菸喝酒會影響孩子健康。
孫美華仔細一想,還真是。
陳國棟平時一門心思撲在廠裡和家裡,別說抽菸喝酒了,連城裡都沒去過幾次。
她這才鬆開手,心裡的氣也消了大半。
“行,這次就信你。”孫美華把錢收起來,板著臉立規矩,“但是醜話說在前頭,以後家裡不管是啥錢,都得歸我管!超過10塊錢的支出,必須提前跟我報備,不許再偷偷摸摸藏錢!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陳國棟連連點頭,像個聽話的小學生,“以後我身上一分錢都不留,全交給你!”
陳國棟心想我有空間,而且很多錢和黃金老物件,我用真藏了你也找不到,嘿嘿。
不過陳國棟也樂得和孫美華打趣,其實挺好玩的。
孫美華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要管著他,只是覺得家裡的賬目得清晰明瞭,不能稀裡糊塗的。
晚上,孫美華坐在燈下,拿出一塊柔軟的棉布,又找了根紅繩,縫了個小巧玲瓏的錢袋。
錢袋縫得方方正正,還繡了一朵小小的梅花,特別精緻。
她把錢袋遞給陳國棟,笑著說:“拿著吧。”
陳國棟愣了一下:“幹啥?你不是說不讓我藏錢嗎?”
“傻樣!”孫美華白了他一眼,“男人在外跑生意,身上哪能沒點現錢?遇到個急事咋辦?
這個錢袋你貼身帶著,裡面放20塊錢,應急用。但是記住,這筆錢的去向,也得跟我說清楚!”
陳國棟接過錢袋,心裡還是暖暖的。他把錢袋貼身揣好,緊緊抱住孫美華:“媳婦,你真好!”
“少貧嘴!”孫美華拍了拍他的背,“趕緊把廠裡的賬拿過來,我給你理一理,再這麼亂下去,早晚得虧了!”
陳國棟連忙屁顛屁顛地去拿賬本,心裡美滋滋的。
有這麼個精明能幹又體貼的媳婦管著家,他還有啥不放心的?
從那天起,陳國棟身上就多了個貼身的小錢袋,裡面永遠裝著20塊錢。
鄉親們都笑話他:“國棟啊,你這是徹底被你媳婦管牢了!”
陳國棟總是笑著說:“被管著好啊!有人管著,日子才過得踏實!”
孫美華接管財務後,家裡的賬目變得清清楚楚,每一筆收入和支出都記得明明白白。
罐頭廠的週轉資金也安排得井井有條,再也沒出現過資金週轉不開的情況。
初秋的傍晚,殘陽把陳家溝的田埂染成了金紅色,罐頭廠的工人們剛下班,院子裡還飄著雞肉罐頭的鮮香。
陳國棟正抱著陳興華在院子裡逗樂,小傢伙咯咯直笑,手裡攥著個撥浪鼓搖得咚咚響。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踏車鈴聲,緊接著是輕輕的敲門聲。
“誰啊?”陳國棟抱著兒子起身,心裡有點納悶。
這時候天快黑了,又是飯點,誰會來串門?
他拉開院門,只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藏青色便裝的中年女人,是街道辦王姨。
王姨平時都是穿制服,今天這身打扮,明顯是刻意低調。
“王姨?您怎麼來了?快進屋!”陳國棟又驚又喜,連忙側身讓她進來。
孫美華也迎了出來,擦著手笑道:“王姨,稀客啊!剛燉了排骨湯,您留下來吃晚飯!”
“不了不了,我就是來傳個話,說完就走。”王姨擺了擺手,眼神掃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說,“找個沒人的地方說。”
陳國棟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有急事,連忙把王姨讓進西廂房,又把門給關上了。
陳興華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也不鬧了,乖乖地趴在陳國棟的肩膀上。
“王姨,是不是出甚麼事了?”陳國棟開門見山。
王姨嘆了口氣,臉色凝重:“國棟,美華,我是特意來提醒你們的。
城裡最近開始嚴查各單位的賬目,查得特別緊。
有人眼紅你們罐頭廠的生意,早就憋著壞水,說不定已經在暗中收集材料,準備舉報你們了!”
“舉報?”孫美華臉色一白,“我們罐頭廠的賬一直都是按規矩記的,每一筆收入支出都有憑證啊!”
“規矩是規矩,但架不住有人雞蛋裡挑骨頭,這是我一個姐妹告訴我的,她是你們公社裡的,誰我就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