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棟心裡激動得不行，但臉上還是裝得很平靜：“二位爺爺，你們這是真把我當自己人了？這麼好的事兒，咋就想著我了？”
“嘿！你這小子，”鬼老笑罵道，“不是自己人能告訴你？難道還便宜外人不成？你要是成，咱就合計合計，要是不成，就當我沒說。”
陳國棟假裝沉吟了一下，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千里江山圖》啊！就算不是真跡，只要是北宋的，那也值了！
“行！”陳國棟一拍大腿，“二位爺爺信得過我，我就接了！說吧，要多少糧多少錢？”
鬼老伸出三根手指：“錢還是三千塊，糧食……得加一倍斤！”
“2000斤？保真？”陳國棟心裡一驚。2000斤糧食，可不是小數目，再加上錢的話可不少了，也得好好琢磨琢磨。
“肯定保真，這眼力我們倆還是有的。咋？嫌多？”玉老挑眉。
“不是不是，”陳國棟趕緊說，“就是有點意外。行！2000斤就2000斤！錢我也有。”
“好！”鬼老一拍桌子，“痛快！那咱就說定了，明天下午，還在這兒碰頭，我帶你去見那主兒！”
“行！就這麼辦！”陳國棟站起身，跟倆老頭握了握手。
本來陳國棟還想著給二老一點糧食的，那就算了，等事成了再給吧。
油燈的光映在三人臉上，各懷心思。陳國棟想著那幅稀世古畫，鬼老和玉老則盤算著能從中撈到多少好處。
夜深了，陳國棟推著腳踏車離開，心裡沉甸甸的，既有興奮，也有忐忑。2000斤糧食，三千塊錢，還有那個帶著土槍的主兒，這趟買賣，可不好做啊！
第二天下午，太陽毒得像火炭，曬得地皮都發燙。陳國棟揣著三千塊錢現金，糧食就不拿了，談妥了再說，錢肯定要做樣子才有誠意。
到了鬼老家，鬼老和玉老已經等在那兒了。鬼老換了身乾淨的短褂，玉老則戴了頂遮陽帽，倆人瞅著陳國棟空著手來，都有點意外。
“糧食呢？錢呢？”鬼老趕緊問。
“放心吧鬼老，”陳國棟笑了笑指了指布袋子，“錢在這，糧食藏好了，就在附近。見了人，確定沒問題了，我再讓人送來。”
鬼老和玉老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這小子心思挺細，知道小心行事。
“行，那就走吧，”鬼老說，“那地兒可遠，得走半個多小時呢。”
三人出了鬼老家，沿著城牆根兒往城西走。越往西走，人越少，路也越爛，最後乾脆沒了正經路，全是荒草和土坡。
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一片亂葬崗，墳頭堆得跟小山似的，看著就瘮人。
破窯洞就在亂葬崗旁邊的土坡下，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要不是鬼老帶路，根本找不到。
窯洞門口堆著些柴火，還有個破陶罐，看著挺荒涼。
“就是這兒了，”鬼老停下腳步，指了指窯洞，“一會兒見了人，說話客氣點，那主兒脾氣不好。”
陳國棟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衣服。
鬼老上前敲了敲窯洞的門——其實就是塊破木板：“有人嗎？我是鬼市的老鬼，帶朋友來看看畫。”
裡頭沒動靜。
鬼老又敲了敲：“聽見沒？我們是來看畫的！”
過了好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半張鬍子拉碴的臉，眼神警惕地掃視著三人。這主兒長得五大三粗，胳膊上全是腱子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又是你們？”漢子聲音粗啞，“不是說了不換了嗎？咋還來？”
“哎哎，這位大哥，”鬼老趕緊賠笑臉，“上次是我們考慮不周，這次我們帶了誠意來的，您看……”
“沒甚麼好看的，”漢子不耐煩地打斷他，“走！都走！再不走我開槍了！”
說著，他往後退了一步，手裡赫然多了杆土槍，黑洞洞的槍口對著門口。
陳國棟三人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了幾步。
“別別別，大哥，有話好好說嘛，”鬼老連忙擺手，“我們大老遠跑來，不容易，您就再給個機會？”
“沒機會！”漢子粗暴地關上門，“再敢來，別怪我不客氣！”
“嘿！這脾氣！”玉老氣得直哆嗦，“真是給臉不要臉！”
鬼老嘆了口氣：“算了算了，走吧，看來今天是沒戲了。”
三人灰溜溜地離開破窯洞，走了好一段路，才敢停下來喘氣。
“這主兒咋回事？前幾天還想換呢，咋突然就不想換了？”陳國棟疑惑地問。
鬼老搖搖頭：“誰知道呢？這種人脾氣都怪，說不定是那天沒人敢換，傷了自尊了，或者是……”
鬼老沒說完，但陳國棟明白他的意思——說不定是有人去騷擾過他，讓他變得更警惕了。
“那咋辦？就這麼算了？”玉老不甘心地說。
“那能咋辦？”鬼老攤攤手，“人家有槍，脾氣又爆，硬來肯定不行。”
陳國棟皺著眉頭，沒說話。他好不容易碰到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要不……我們明天再來試試？”陳國棟提議，“說不定他就是一時生氣，明天消氣了呢？”
鬼老和玉老對視一眼，都有點猶豫。這主兒太危險了，萬一真開槍呢？
“我看行，”陳國棟說，“反正來都來了，再試試唄。萬一成了呢？”
鬼老想了想，點點頭：“行吧，那就明天再來一趟。不過咱可說好了，要是還不行，就算了，不能再冒險了。”
“好！”
第二天，三人又來到破窯洞前。跟昨天一樣，敲門沒人應，再敲，門開了條縫，還是那個漢子。
“又是你們！”漢子一看是他們，臉色更差了，“我都說了不換了！你們聽不懂人話嗎？”
“大哥，您再考慮考慮，”陳國棟趕緊上前一步，“我們是真心想買您的畫，價格好商量，您看……”
“沒甚麼好商量的！”漢子打斷他，“趕緊滾！不然我真開槍了！”
說著，他又把土槍拿了出來。
三人無奈，只好再次離開。
“邪門了！”玉老邊走邊罵，“這主兒是不是吃錯藥了？”
鬼老也搖頭：“想不通，想不通啊……”
陳國棟沒說話，心裡卻在琢磨。這主兒前後態度變化這麼大，肯定有原因。是嫌價格低？還是擔心安全？或者是……他根本不想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