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屋子裡只剩下文老輕微的捻針聲和眾人緊張的呼吸聲。
幾分鐘過去了……
黃老爺子依舊緊閉雙眼,呼吸雖然沒再減弱,但也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還是昏迷不醒。
文老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又嘗試著調整了幾個穴位,加大了運針的力度,但效果依然甚微。
最後,文老嘆了口氣,緩緩地抽出了銀針,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和悲傷的表情。
“這……”他看著病床上的老友,語氣裡滿是無奈,“黃老哥啊黃老哥,你這是何苦呢……忙碌一生,難道真的要……”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文老,我爸他……他怎麼樣了?”建明見狀,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聲音都有些發顫。
文老搖了搖頭,沉聲道:“情況很不樂觀,心脈衰竭得太厲害了,我這幾針只能暫時穩住,但沒法讓他醒過來。得趕緊送醫院,用西藥急救,或許還有希望!”
“送醫院?”建明一愣,“可是醫院那邊有點遠,況且我爹就信中醫。”
就在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陳國棟上前一步,開口道:“文老,讓我來試試吧?”
“嗯?”文老驚訝地看向陳國棟,“你?國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剛才我的針法都……”
“我知道,文老。”陳國棟打斷了文老的話,眼神堅定,“但或許,我的針法,能有點用。”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文老盯著陳國棟看了半天,又看了看病床上危在旦夕的老友,心裡天人交戰。讓一個毛頭小子來施針?這要是出了岔子……
可不讓他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老友……
“你真有把握?”文老沉聲問道。
“我盡力。”陳國棟沒有把話說滿,但眼神裡的認真卻騙不了人。
“好!”文老一咬牙,死馬當活馬醫了!“你來吧!出了任何事,我擔著!”
“不行!”
“絕對不行!”
文老話音剛落,旁邊立刻響起了反對聲。剛才那個中年男人建明,還有屋裡其他幾個看起來像是家屬的人,全都圍了上來,一臉的不贊同和不信任。
“文老,這可使不得啊!”一個老太太急得直跺腳,“這孩子看起來才多大?毛都沒長齊呢!怎麼能讓他給老黃施針?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就是!文老您可不能糊塗啊!”
“是啊,年輕人,這可不是過家家,醫病救人是大事!”
七嘴八舌,全是反對。
陳國棟眉頭微皺,卻沒說話。
文老見狀,臉色一沉,厲聲喝道:“都吵甚麼!你們是想看著黃老哥就這麼去了嗎?我剛才的針法已經試過了,沒用!
送醫院又耽誤時間!現在只有讓國棟試試,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你們要是再攔著,耽誤了救治,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文老在這家人心裡分量極重,他一發火,眾人頓時都不吭聲了,只是臉上依舊寫滿了擔憂和懷疑,眼神複雜地看著陳國棟。
“謝謝文老。”陳國棟朝著文老點了點頭,然後不再理會旁人的目光,從自己的帆布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古樸的小牛皮針包。
他開啟針包,裡面整齊地排列著一排排銀針,這些銀針跟文老的不一樣,更細,更長,針尖在燈光下閃爍著一種獨特的、彷彿蘊含著某種韻律的光澤。
“這……這是……”文老一眼就看到了那些銀針,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的表情,“這針……難道是……失傳已久的……”
他話沒說完,但眼神裡的震撼卻怎麼也藏不住。
陳國棟沒有解釋,只是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專注。他走到病床邊,目光落在黃老爺子的臉上,手指在他身上幾個關鍵穴位上輕輕探查了一下。
隨即,他不再猶豫,運內力在右手如行雲流水般動了起來!
捻針、認穴、進針!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節奏,銀針在他指間翻飛,如同跳舞一般,瞬間就刺入了黃老爺子頭頂、頸部、胸前的十三個不同的穴位!
這十三個穴位,位置刁鑽,有些甚至是醫書上都記載為“危險”的穴位!
“這是……這針法是……”文老緊緊盯著陳國棟的動作,越看越是心驚,嘴唇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鬼……鬼門十三針?!真的是鬼門十三針?!”
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的!
鬼門十三針!那可是中醫針灸裡傳說中的絕技!據說能溝通陰陽,逆轉生死,從鬼門關裡把人拉回來!但這針法太過兇險,對施針者的要求極高,早已失傳了不知道多少年!
沒想到!今天竟然能在這裡,看到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施展出這失傳的鬼門十三針!
旁邊的家屬們雖然聽不懂甚麼鬼門十三針,但看到陳國棟那快如閃電、精準無比的施針手法,以及文老那震驚到無以復加的表情,也都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大氣都不敢出。
只見陳國棟施針完畢,雙手手指在銀針尾部輕輕捻動,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內勁,順著銀針,緩緩注入了黃老爺子的體內。
獨門內功,配合鬼門十三針,才能發揮最大的效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幾秒鐘……十幾秒鐘……
突然,病床上的黃老爺子,原本微弱的呼吸猛地一滯,然後,“咳!”地一聲,咳出了一口濁氣!
緊接著,他的眼皮動了動,竟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雖然眼神還有些茫然和虛弱,但確實是醒了!
“爸!您醒了?!”建明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地撲到床邊,聲音都帶著哭腔。
“老黃!你醒了!”老太太也激動得不行。
黃老爺子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看到周圍的人,又看到床邊的文老,虛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文……文老弟……又……又得麻煩你了……”
他說話還有點費勁,但意識已經清醒了!
文老此刻還沉浸在剛才那震撼的一幕中,聽到黃老哥說話,才猛地回過神來,他看了看黃老哥,又看了看旁邊氣定神閒,正在收針的陳國棟,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國棟……你這……這真是……鬼門十三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