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聽見聲音，抬頭一看是陳國棟，原本焦急的臉上倒是擠出了一絲笑容，但那笑容也帶著幾分倉促：“喲，是國棟啊！你來的不巧，爺爺我這兒有急事，得趕緊走！”
“急事？”陳國棟一愣，“甚麼事啊？這麼急？”
“唉，”文老嘆了口氣，一邊走一邊說，“我一老友，住在城裡行政家屬院那邊，突發急病，家裡人剛才派人來報信，說情況很不好，讓我趕緊去一趟！我這得趕緊搭個車過去看看！”
行政家屬院？陳國棟心裡微微一動，那地方他知道，住的可都是些“有分量”的人。文老的朋友，看來也不簡單。
眼看著文老就要邁步往路口趕，陳國棟心裡那股子對中醫的熱乎勁兒和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衝勁就上來了。
自己也算是得到了中醫真傳，這基礎的望聞問切和幾手針法湯藥還是拿得出手的，正好去長長見識。
“文老！”陳國棟一咬牙，上前一步，攔住了文老，“您看這樣行不行？我跟您一起去看看？”
文老腳步一頓，有點驚訝地回頭看他：“你？跟我去？國棟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我那老友病情緊急，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我知道！”陳國棟挺了挺胸膛，眼神裡全是認真的瞎說，“文老，不瞞您說，之前我和你要的藥材就是我師傅要的，
我師父他……之前也教了我不少東西，望聞問切，還有幾手針法，我都略懂一二。多個人，多個幫手，說不定能幫上忙呢？我肯定不添亂！”
他說的“略懂一二”，那可真是謙虛到家了。中醫大全可是都學了，那可是實打實的中醫精髓，尤其是一手內功催動的針法，更是神乎其技。
文老盯著陳國棟看了幾秒，見這少年眼神堅定，不像是開玩笑，也沒有絲毫怯場的樣子。他知道陳國棟這孩子踏實，又聽說他拜了師父，應該不假，要不然上次不會要這麼多藥材。
只是不知道具體學了多少。
但眼下情況緊急，多個人，尤其是一個懂醫的人，確實能幫上點忙，哪怕是打個下手，遞個藥箱也好。
“你確定？”文老又問了一句，語氣嚴肅。
“確定！”陳國棟斬釘截鐵，“文老，這種事，我怎麼可能開玩笑！”
“好！”文老見他如此肯定，也不再猶豫，反正死馬當活馬醫，多個人多個思路也是好的，“那行，你跟我來！快點，車估計在路口等著呢！”
說完，文老也不再耽擱，拉著陳國棟就往路口快步走去。
果然，路口停著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在當時可算是稀罕物件了。開車的是個穿著制服的年輕司機，見文老來了，趕緊跳下來開啟車門：“文老先生，您可算來了，黃老那邊情況不太好！”
“知道了，快開車！”文老一邊說著，一邊示意陳國棟上車。
陳國棟心裡有點小激動，這可是大人物啊，居然吉普車都用上了，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是跟著文老上了車。
吉普車“嗡”的一聲發動起來，揚起一陣塵土，朝著城裡的方向飛馳而去。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陳國棟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不知道這次出診會遇到甚麼情況，看著文老著急的情形估計是棘手的病。
可能是他真正把所學用在“大場面”上的第一次機會。
也希望用不上，文老能搞定。
“希望能幫上忙……”陳國棟在心裡默默說道，眼神望向窗外，帶著一絲期待和矛盾，也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即將面對挑戰的興奮。
吉普車一路疾馳，很快就駛入了一片綠樹成蔭、戒備相對森嚴的區域——行政家屬院。
這裡的房子跟鎮上的大不一樣，都是獨門獨院的小樓，環境清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陳國棟雖說心裡有點驚訝，但面上依舊保持著鎮定，跟著文老下了車。
剛走到一棟掛著“1棟”牌子的小院門口，就見裡面衝出幾個人，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臉上滿是焦急，看見文老，像是看到了救星：“文老！您可算來了！我爸他……他剛才又氣短了！”
“別慌！快帶我去看！”文老眉頭緊鎖，提著行李箱就往裡走，陳國棟也趕緊跟上。
小院裡收拾得乾淨雅緻，但此刻氣氛卻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穿過小花園，走進裡屋，一股淡淡的藥味混合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氣息撲面而來。
裡屋被臨時改成了病房，一張寬大的病床上，躺著一位頭髮花白、面色蠟黃的老爺子，看年紀約莫六十多歲。
看見文老來了，勉強笑道：“文老弟，你來了，還得麻煩你給黃老哥治治這老毛病。”
剛剛還勉強笑著說話的黃老，忽然呼吸急促，暈了過去。
陳國棟也站在一旁，凝神細看。他先是看了看老爺子的面色、又仔細聽了聽他的呼吸，眉頭也慢慢皺了起來。
“黃老哥！”文老快步走到床邊，顧不上多說，立刻放下藥箱，伸手就去搭老爺子的脈搏。
文老仔細的感受這脈象……沉、細、澀，還帶著點結代，呼吸微弱，氣息不足，明顯是心脈衰竭，氣血大虧，還夾雜著肝鬱氣滯的跡象。
看這情形，是長期勞累、憂思過度，積勞成疾，現在終於還是爆發了。
文老搭脈的時間很長，眉頭越皺越深，最後甚至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嘆了口氣，看向旁邊那位中年男人，語氣沉重：“唉，建明啊，我之前怎麼跟你說的？讓黃老哥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再這麼操勞了！你看，現在麻煩了吧？”
被叫做建明的中年男人，臉上滿是懊悔和焦急：“文老，我知道，我爸他……他就是閒不住，總說還有事沒做完……您快想想辦法，救救我爸啊！”
“我試試吧……”文老喃喃自語，開啟了隨身的藥箱，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幾排銀針和一些常用的急救藥材。
他取出幾根銀針，用酒精棉仔細擦拭過後，目光落在黃老爺子身上，找準了幾個穴位，手腕一抖，銀針便如同流星趕月般，精準地刺入了穴位之中。
捻針、運針……文老的手法很熟練，一看就是幾十年的功底。
陳國棟在一旁看著，暗自點頭，文老這手針法基礎很紮實，取穴也準，只是……似乎缺了點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