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管家捧著個紅木盒子走了過來,當著大家的面直接開啟,露出了盒子裡頭鋪著紅布,放著三條金燦燦的小黃魚(金條),旁邊還摞著厚厚一沓票——布票、糧票、工業券,足足有幾十張。
陳國棟看得眼睛都直了,這謝禮也太豐厚了!嘿嘿!這一趟還真沒白來。
“恩人,這點東西不成敬意,你務必收下!” 蘇慶山把盒子往他手裡塞。
陳國棟假意推託:“蘇叔,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必須收!” 蘇慶山態度堅決,“你救了小梅的命,別說這點東西,就是讓我傾家蕩產我都願意!你要是不收,就是嫌少,是不把我蘇慶山當朋友!”
話說到這份上,陳國棟也不再裝了,“勉為其難”地把盒子接過來,揣進懷裡,心裡美得冒泡:這趟真是沒白來!
蘇慶山留他吃飯,陳國棟擺擺手拒絕了,他惦記著趕緊回家。臨走前,他看了眼這富麗堂皇的客廳,又看了看蘇慶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蘇叔,我多句嘴,您最好儘快離開四城。”
蘇慶山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忽然反應過來驚恐的問道:“你是說上面?”
陳國棟點點頭。
蘇慶山搖搖頭不相信說道“小兄弟我已經把大部分家產都捐給組織了,按理說不會有事啊……”
陳國棟沒解釋,指了指屋裡的古董花瓶和紅木傢俱:“您不覺得這些東西,在這年頭有點扎眼嗎?”
蘇慶山皺起眉,顯然沒明白他的意思,或者說不願意相信:“我捐了那麼多錢,應該能保平安吧?”
“信不信由您。” 陳國棟也不勉強,從兜裡摸出紙筆,寫下個地址遞給蘇慶山,“過段時間您要是覺得不對勁,就來和壽巷5號找我,我給您指條明路。”
蘇慶山捏著紙條,看了陳國棟半天,最終點了點頭:“行,小兄弟的提醒我記下了。不管真假,都謝謝你。”
陳國棟揣著沉甸甸的盒子,來到轉角放出腳踏車,騎著腳踏車出了蘇府。
風裡好像都帶著甜味,他哼著小曲,嘿嘿!這次收穫不錯,沒想到還能遇到這樣的好事。
爽,爽爽,回家。
從城裡回陳家溝的路上,殘雪早就化乾淨了,泥土泛著溼潤的潮氣,一股子腥甜的土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路邊的田埂上,已經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綠意,野草的嫩芽怯生生地拱出地面,像是給灰撲撲的大地繡上了幾道綠邊。
“嘿,這春天,到底是捂不住了,應該日子會好過些了吧,起碼野菜應該是有了,不過今年是最難的時候了,還是不能鬆懈。”陳國棟心裡暢快,車騎的飛快。
這次回村也是為了南瓜的事情,這南瓜抗病蟲害不說,產量還賊高,一個南瓜能長到幾十斤重,果肉厚實又甜,無論是蒸著吃、煮著吃,還是曬成幹、磨成粉,都是頂好的口糧。
眼下這年月,糧食緊張,要是能種出這麼高產的南瓜,那可真是解了大難題了!
遠遠地看見村口那棵老槐樹,心裡就暖烘烘的。陳家溝是他這個年代的根,有爹、娘、小妹,還有一大家子親戚,這日子,就得熱熱鬧鬧的才像話。
剛進家門,就聽見廚房裡傳來“咚咚咚”的切菜聲,還有娘林月跟誰說話的聲音。
“娘,我回來了!”陳國棟喊了一嗓子。
“國棟回來啦?快進屋歇著,你爹在屋裡呢。”林月探出頭,看見兒子,臉上笑開了花,“今兒個你堂叔、三叔他們說是吃頓好的,你可算趕上了。”
陳國棟哈哈大笑:“那我可是回來的是時候,好久沒嘗堂叔的手藝了。”
林月笑道:“可不是咋地,我兒子有口福。”
正說著,他爹陳建國從屋裡出來,看見陳國棟眼裡高興:“國棟回來了?工作咋樣?還順利嗎?來歇會。”
“爹,挺順利的。”陳國棟坐下笑了笑,沒細說。揚了揚手裡拎著的東西,“我帶了點海魚,還有隻野雞,晚上加個菜!”
“海魚?野雞?”陳建國眼睛一亮,這可都是稀罕玩意兒,“你這孩子,哪兒弄來的?”
“哎呀爹,您就別問了,反正是正經來的,夠咱們一家子吃頓好的了!”陳國棟把東西往廚房一放,就看見小妹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抱著他的腿:“哥!你回來啦!我想你了!”
“乖小妹,哥也想你了。”陳國棟揉了揉小妹的頭,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沒一會兒,人就齊了。堂叔陳建福和嬸子張鳳,三叔陳建勇和嬸子王秋華,堂哥陳國強、陳國偉,還有他們的媳婦張婉、羅翠,堂弟陳國剛,一大家子人把堂屋擠得滿滿當當,熱熱鬧鬧的,全是煙火氣。
“國棟回來了?聽說你小子能耐了,弄了好東西?”陳建福看見陳國棟就笑著打趣。
“堂叔,您就別笑話我了,”陳國棟把海魚和野雞拿出來,“這不,弄了點海魚和野雞,想著咱們一大家子聚聚,嚐嚐鮮。還有點紅薯藤,炒著吃也爽口。”
“哎喲喂,國棟你可真是有本事!這海魚,咱們這兒離海八丈遠,你咋弄來的?”陳建勇也湊過來看,眼裡滿是驚奇。
“就是啊國棟,你這路子越來越廣了!”陳國強也笑著說。
陳國棟嘿嘿一笑:“運氣好,運氣好。堂叔,這不正好您在嘛,您這廚藝可是咱們陳家溝一絕,今兒個這桌菜,可就輪到您老表現表現了!”
陳建福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捋了捋不存在的鬍子,哈哈大笑:“行!沒問題!交給你堂叔我!就這幾條海魚,一隻野雞,看我給你們做出花來!”
“哎,那感情好!我們可都等著吃您老的手藝呢!”一大家子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女人們立刻圍上去,幫著堂叔打下手,洗魚的洗魚,擇菜的擇菜,廚房裡頓時“叮叮噹噹”響成一片,香氣也慢慢飄了出來。
男人們則湊在一起,點上旱菸,天南海北地閒聊,說著村裡的事兒,說著地裡的收成,偶爾也感嘆兩句這年月的不容易,但有了這頓豐盛的聚餐,氣氛始終是溫馨熱鬧的。
陳國棟坐在一旁,看著爹和叔伯們談笑,看著娘和嬸子、嫂子們在廚房忙活,聽著小妹和堂弟們在院子裡嬉鬧,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就是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