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愣著了，趕緊裝車！”李叔最先反應過來，趕緊招呼著，雖然心裡驚濤駭浪，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糧食運走。
幾人手忙腳亂地開始往卡車上搬糧食袋，陳國棟光看著也不是個事，也假裝搭把手，其實大部分力氣都是那幾人出的。
好在都是幹慣了體力活的，沒多久，大卡車就被裝得滿滿當當，蓋好了油布。
李叔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謹慎的左右看了一下，就塞到陳國棟手裡：“國棟，這是五千塊錢，五毛一斤，一萬斤正好。你收好。”
陳國棟接過布包，沉甸甸的，心裡美滋滋既可以得到錢又可以幫助需要的人，這糧食能解多少人的燃眉之急。
陳國棟直接裝進帆布挎包，拍了拍：“那就錢貨兩清。”
“你小子數都不數就裝包啊，還是這樣子。”李叔笑著拍了拍陳國棟的肩膀，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糾結陳國棟不數錢的習慣，大家都知根知底只說了一句：“不過，你這事兒，幹得漂亮！叔服你！我們就先走了，趕著給各個供銷社送去。”
陳國棟點點頭：“那辛苦李叔了，注意安全。”
李叔也點點頭：“知道了，你也趕緊回吧”說完，李叔帶著老張和老王幾人，上了車，朝陳國棟擺擺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陳國棟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心裡感慨萬千。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布包，又想到孫姐說的那個神秘的運輸任務，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這一九六一年的春天，好像因為他的這些舉動，變得不一樣了起來。而接下來跟著孫姐去送糧，又會遇到啥樣的事兒呢？那個神秘的研究院，到底是啥樣的？是不是和自己猜的一樣呢？
陳國棟揣著一肚子的期待和一點點好奇，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早早的就起床了，打算回家住一陣子，收拾好東西和院子裡的張大爺打過招呼就出門了。
陳國棟沒有騎新的腳踏車，太扎眼了，而是騎著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腳踏車，慢悠悠地從四城往陳家溝趕。
出了城沒三里地，土路就拐進了一片野林子。
陳國棟正蹬著車，忽然聽見前頭林子裡傳來一陣尖利的哭喊，不是貓叫狗吠，是實打實的人聲，還帶著姑娘家的驚慌失措。
“救命啊！別碰我！”
陳國棟心裡咯噔一下，捏了捏車閘，腳踏車吱呀一聲停在路邊。直接收進空間，扒著樹幹悄悄往前探腦袋。
不看還不要緊，這一看，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林子裡的土坡下，三個穿著邋遢、頭髮油膩的青皮正圍著個姑娘。
那姑娘看著也就十九歲左右，穿了件洗得發白但漿得筆挺的藍布衫，梳著兩條烏黑的長辮子，雖然此刻辮子散了、臉上沾了泥，可眉眼清秀，一看就是城裡嬌養出來的，跟這荒郊野嶺的糙漢們格格不入。
她手裡的包袱被扯得稀爛，幾塊餅乾、兩個包子滾在地上，還有個小布包被其中一個青皮攥在手裡，正抖落出裡頭幾張毛票和一小沓糧票。
“喊！接著喊！” 領頭的青皮滿臉橫肉，下巴上留著撮沒刮乾淨的鬍子，他伸手就去摸姑娘的臉，笑得一臉淫邪，“這地方鳥不拉屎的，你喊破喉嚨也沒人來！識相點，把值錢的都交出來！”
姑娘嚇得渾身發抖，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手死死攥著衣角：“錢、錢和吃的都給你們了……放我走吧，求求你們了……”
陳國棟皺了皺眉，往樹後縮了縮，沒有急著出手，先看看再說。
這姑娘穿得光鮮，看著家裡條件不差，丟點錢和吃的估計也不算啥大事，說不定這幫青皮搶了東西就走了。
他心裡盤算著，等這幫人走了自己再趕路，省得惹一身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接下來的事，讓他這念頭徹底沒了。
那青皮老大把錢票揣進懷裡，又看了眼姑娘，舔了舔嘴唇。
旁邊一個瘦猴似的青皮湊上來，搓著手笑道：“大哥，這妞長得這麼俊，就這麼放走了，可惜了吧？這荒郊野嶺的，正好……” 他說著，還往姑娘身上瞟，眼神裡的齷齪藏都藏不住。
姑娘一聽這話，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轉身就想跑。可她哪跑得過常年在外面混的青皮？
剛跑出兩步，就被另一個矮胖的青皮伸腿絆倒，“噗通”一聲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她悶哼一聲。
“跑？往哪兒跑！” 老大上前一步，踩住姑娘的辮子，惡狠狠地說，“小娘們，跟哥幾個樂呵樂呵，保你少不了好處！”
“救命啊！救命！” 姑娘趴在地上，手刨著地往前爬，嗓子都喊啞了，眼淚混著泥水流了一臉，看著可憐又絕望。
“別喊了！” 瘦猴青皮蹲下來，拽著她的胳膊往回拖，“你越喊，哥幾個越興奮！這地方偏僻得很，喊破喉嚨也沒人來！”
“誰說沒人來？”
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從樹後傳來，不高不低，卻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裡，瞬間讓三個青皮都僵住了。
幾人被嚇了一跳，頭緩緩的轉頭。
陳國棟心裡暗罵：“真是貪得無厭啊，搶了點錢就算了，那姑娘不缺，但你們這不是逼我出來嗎，這光天化日的我良心怎麼過得去？”
陳國棟慢悠悠地從樹後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臉上掛著點似笑非笑的表情：“幾位爺玩得挺嗨啊？難道我不是人嗎？”
三個青皮回頭看見是一個穿著打補丁褂子的年輕小子，頓時鬆了口氣，隨即又被攪了好事的火氣衝昏了頭。
“你他媽哪來的？敢管老子的閒事？” 老大瞪著眼罵道，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陳國棟臉上了，“大白天的鬼鬼祟祟，想嚇死人啊？趕緊滾！”
陳國棟挑了挑眉，一點沒怵：“你才滾呢！你全家都滾！光天化日之下欺負姑娘，還有理了？”
“嘿，我這暴脾氣！” 老大被噎了一下，指著陳國棟的鼻子罵，“小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趕緊給老子滾，別耽誤哥幾個的好事，不然有你好看！”
“哦？” 陳國棟往前走了兩步，臉上笑意更濃了，“有甚麼好看的？給我開開眼唄？”
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了青皮們。
那瘦猴青皮本來就憋著股邪火，這會兒忍不住了，擼起袖子就衝上來：“大哥，跟他廢話啥！廢了這小子！” 他拳頭都揮起來了，眼看就要砸到陳國棟臉上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