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也有些疑惑,但沒好意思問。
陳國棟早就想好說辭,笑著解釋:“我朋友是個講究人,說慢工出細活,裝修就得慢慢弄,急了容易出岔子。他常年不在家,院子空著怕招賊,讓你們每天來盯著,也算幫他看院子了,這工資裡也有看院子的錢。”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孫嬸子點點頭:“也是,這麼大的院子空著確實可惜,我們每天來看著,既能幹活又能看門,一舉兩得。”
王偉也說:“慢就慢點開,正好我能把活做細點,保證修得漂漂亮亮的。”
李蘭雖然心裡還有點嘀咕,但見陳國棟說得認真,也沒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我們每天都來,保證院子裡有人。”
陳國棟見他們都答應了,心裡鬆了口氣,以後有他們看著這房子也放心:“那就好。今天你們先熟悉熟悉環境,把該收拾的地方收拾一下,明天正式開工。材料的話,王哥你列個單子,下午咱們去供銷社買,缺啥工業券跟我說,我去想辦法。”
“哎!”王偉趕緊應著,掏出本子就開始列材料單,生怕忘了啥。
孫嬸子和李蘭也沒閒著,孫嬸子去廚房收拾灶臺,李蘭則找了把掃帚,開始打掃院子裡的雜草和落葉。小喜在院子裡跑來跑去,一會兒幫娘遞掃帚,一會兒撿地上的小石子,玩得不亦樂乎。
王偉蹲在地上寫寫畫畫,嘴裡唸唸有詞;孫嬸子在廚房“叮叮噹噹”地刷著鍋碗;李蘭揮動著掃帚,把雜草和落葉堆成一小堆;小喜的笑聲像銀鈴一樣在院子裡迴盪。
陳國棟靠在門框上看著 。
王偉很快列好了材料單,遞給陳國棟看:“石灰五十斤,紅漆兩桶,釘子兩斤,還有幾塊木板,差不多就這些,下午去供銷社都能買到。”
陳國棟接過單子看了看,點點頭:“行,下午我跟你去買,工業券我來搞定。孫嬸子,蘭姐,你們上午先收拾著,中午咱就在這兒做飯吃,嚐嚐孫嬸子的手藝。”
“哎!”孫嬸子在廚房應著,“我把灶臺刷乾淨了,中午給你們烙玉米麵餅子,就著帶來的鹹菜,保準香!”
小喜舉著手裡的石子跑過來,獻寶似的遞給陳國棟:“國棟哥,你看我撿的寶石!”
陳國棟笑著接過石子,摸了摸她的頭:“真好看,小喜真厲害。”
小喜得意地揚起小臉,又跑去跟娘炫耀了。
看著這一幕,王偉心裡感慨萬千。他扭頭對陳國棟說:“國棟,這輩子我王偉沒服過誰,就服你。你是真把咱院裡人當親人,這份情我們記一輩子。”
孫嬸子和李蘭也走了過來,眼裡都帶著感激。孫嬸子抹了把淚說:“國棟,以後你家有啥活,儘管吱聲,我跟王偉隨叫隨到。”
李蘭也輕聲說:“以後小喜要是淘氣,你多管管,就當是你親妹妹。”
陳國棟笑著擺擺手:“快別這麼說,都是應該的。咱院裡人就得互相幫襯著過日子,等這院子修好了,年底咱來這兒包餃子,好好熱鬧熱鬧。”
“好!就這麼說定了!”王偉用力點頭,眼裡閃著對未來的期待。
“那你們先忙著,我有事就先走了。”陳國棟想起街道辦糧食的問題就告辭了。
“行,你去忙吧,這裡交給我們就行”王偉保證道。
陳國棟點點頭就往外走去。
來到街道辦,陳國棟找到了王姨想確認一下交易時間,萬一沒空那就真無語了。
王姨驚喜的問道:“國棟,那糧食……都準備好了?”
陳國棟坐在她對面,聲音壓得低,“一萬斤,不多不少。有全麥粉,還有些紅薯幹,都是能填肚子的正經糧。”
這話一出,王姨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她放下搪瓷缸子,抹了把眼角:“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你是不知道,這陣子街道上快揭不開鍋了。李大爺家孫子餓得起不來炕,李嫂子家小的天天哭著要吃的,我這當主任的,看著心裡跟刀割似的。”
陳國棟沒接話。他知道王姨說的是實情。這兩年日子難,糧食比金子還金貴,別說細糧,就是摻了糠麩的窩頭都得省著吃。他這一萬斤糧食,說是能救一條街的急,真不算誇張。
“王姨,您別這樣。”陳國棟嘆了口氣,“都是街坊鄰居,能幫一把是一把。”
王姨點點頭:“好孩子。”
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公文包然後再裡面掏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前天咱說好的,街道辦現在實在沒錢,這是我擬好的欠條,蓋了街道辦的公章,還有我的私章。上面寫著欠你陳國棟同志一萬斤糧食,等上面下撥了救濟糧,或者街道有了週轉款,第一時間就還你,一分都不會少!”
陳國棟接過欠條,粗略看了看。紙張是粗糙的草紙,字跡卻寫得工整,紅泥公章蓋得清清楚楚,王姨的私章也方方正正地印在旁邊。
把欠條摺好揣進懷裡,貼身的位置:“王姨,我信您。要不是信您,這糧食我不敢拿出來。”
“哎,國棟你信我就好。”王姨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點笑意。
“那晚上八點我就在街道辦後面等你們?”陳國棟見事情定了就問道。
結果王姨立馬關上了門說道:“國棟最近上面投機倒把查得嚴,這街道辦人多口雜的,怕是不好交易了,上次就有人反映,被我搪塞過去了。”
王姨的意思很明白,我這邊倒是沒問題,你的糧食來源估計是說不清的,萬一被巡查隊看見不好。
陳國棟想了想說道:“要不去那新院子?只要糧食出了院子你們被看到應該能應付吧?”
王姨眼睛一亮:“這個可以,那我們晚上八點,我帶人去你那新院子。”
陳國棟點點頭:“那就這麼辦。”說完就出了街道辦。
等到晚上,陳國棟看見院子裡的人都回來了,就出了門,去新院子。
到了院子,開門一看,雜草已經沒了,剩下平整的院子,陳國棟看了相當滿意。
把糧食放出空間,堆在一個角落。
八點鐘一到,陳國棟就聽到了敲門聲,抬手一看手錶。臥槽!剛剛好八點這王姨真是準時。
陳國棟開啟門,看見是王姨似乎有點緊張,笑道:“王姨來了。”
王姨左右看了一下,沒有磨嘰直接說道:“嗯,國棟那咱現在就開始搬?我帶了四個小夥子在衚衕口等著,都是信得過的,手腳麻利,保證不聲張。”
“成。”陳國棟轉身,走到牆角掀開油布,“麻袋口都紮緊了,紅薯幹單獨裝了兩袋,您讓他們搬的時候輕點,別弄破袋子漏了糧。”
“好,我跟他們交代清楚。”王姨跟著走近看,眼睛盯著那些麻袋,眼神裡滿是急切,又帶著點小心翼翼,“這可是救命的糧,一粒都不能糟踐,那我去叫他們過來。”
說完就走出門外 ,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