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十塊錢。”刀疤臉嗤笑一聲，“怎麼？你想替她還？我可告訴你，這錢不光要還本金，還有利息呢。”
“利息？多少利息？”陳國棟問道。
“不多，再加十塊，一共二十。”刀疤臉得意地說，“當初借錢的時候就說好了，一個月利息五塊，現在倆月了，正好十塊利息。”
這分明就是高利貸！陳國棟心裡暗罵一聲，但也沒多說甚麼，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塊錢遞過去：“二十是吧？給你，以後別再來騷擾她。”
他想著，反正五十塊都花了，也不差這二十了，能幫人幫到底。
沒想到刀疤臉看了看他手裡的錢，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軍大衣，突然笑了：“哎？我剛才好像說錯了，不是二十。”
“那是多少？”陳國棟皺起了眉頭，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百！”刀疤臉伸出一根手指頭，得意洋洋地說，“這丫頭欠了我們十塊錢，倆月利息就是九十，一共一百！少一分都不行！”
“你放屁！”春燕氣得渾身發抖，“當初說好一個月利息五塊的，你們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我說多少就是多少！”刀疤臉蠻橫地說，“誰讓你們找了個有錢的朋友呢？不宰白不宰！”
另外兩個男人也跟著鬨笑起來，眼神裡充滿了貪婪。
陳國棟看著刀疤臉那副嘴臉，終於明白過來，這些人就是看到他出手闊綽，想趁機訛錢。他不由得怒極反笑：“你大爺的，看我好欺負是吧？十塊錢愛要不要，不要拉倒！”
說著，他從二十塊錢裡抽出十塊，扔在地上：“這是本金，拿著趕緊滾！別在這兒噁心人！”
刀疤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臉色變得猙獰起來：“小子，你敢耍我？兄弟們，他看不起咱們，給點顏色給他瞧瞧！”
那兩個男人立刻圍了上來，摩拳擦掌的，看樣子是想動手。
春燕嚇得臉色發白，拉了拉陳國棟的胳膊：“大哥，別跟他們硬碰硬，他們是村裡的惡霸，不好惹……”
陳國棟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怕。他本來不想惹事，但這些人太過分了，真當他是軟柿子捏？
“不是看不起你們，是壓根不把你們放在眼裡！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陳國棟說著，突然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這丫頭的事情我管定了！今天這錢，給你們十塊已經仁至義盡了！如果以後我聽說你們再敢來騷擾她，或者在村裡欺負其他人，那就等著吃槍子吧！”
他話音剛落，就舉起槍，對著刀疤臉腳邊的泥土“砰砰”開了兩槍。子彈打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嚇得刀疤臉和另外兩個男人瞬間臉色慘白，腿肚子都在打顫。
這三個村霸平時在村裡橫行霸道，也就是欺負欺負老實人，哪見過這種真槍實彈的場面，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
“大……大哥……誤會……都是誤會……”刀疤臉結結巴巴地說，再也不敢囂張了，“十塊……十塊就夠了……我們這就走……”
他說著，趕緊撿起地上的十塊錢，拉著另外兩個還在發愣的同夥，頭也不回地跑了，連句狠話都沒敢留下，反而一邊跑一邊說：“大哥您慢走……我們再也不敢了……”
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春燕這才反應過來，心還在砰砰直跳。她看著陳國棟手裡的槍，眼神裡充滿了驚訝和感激。
“大哥……謝謝您……又救了我一次……”春燕的聲音都在發抖。
陳國棟把槍收好，笑著說：“沒事了，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你越怕他們，他們越囂張。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別跟他們客氣。”
春燕點點頭，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大哥，您真是好人……可我欠您的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還……”
“說啥呢，舉手之勞。”陳國棟看了看天色，“我該走了，車隊還在等著我呢，還有外債嗎？”
春燕搖搖頭：“沒了，還有幾塊是跟親戚借的，我能還。”
陳國棟一聽也不廢話，從口袋裡又掏出二十塊錢，塞進春燕手裡：“這錢你拿著，應該能應付接下來的事了。好好照顧你爹，別再胡思亂想了。”
春燕握著手裡的錢，看著陳國棟，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給他磕了三個響頭：“恩公！您的大恩大德，我春燕這輩子都忘不了！”
陳國棟沒想到她會這樣，趕緊想去扶她，可春燕磕完頭就低著頭，沒讓他扶。陳國棟嘆了口氣，也沒多說甚麼，轉身就往車隊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回頭，所以沒看到春燕抬起頭，望著他的背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很快，陳國棟就回到了車隊旁邊。趙哥看到他回來，趕緊問道：“咋去了這麼久？出啥事了？”
“沒事，碰到幾個小混混騷擾春燕，處理完了。”陳國棟輕描淡寫地說。
趙哥和老周也沒多問，知道他肯定能處理好。老周發動卡車，車隊再次出發，朝著四九城的方向駛去。
車子漸漸駛遠，陳國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個小村莊的方向，心裡暗暗祝禱，希望春燕以後能過上安穩的日子。他不知道的是，這次偶然的相遇，會在日後帶來怎樣的緣分。
車隊重新駛上山路，車輪碾過積雪融化後泥濘的路面，發出吱呀的聲響。
陳國棟靠在副駕駛座上，心裡卻還惦記著剛才的事。那幾個村霸的嘴臉實在讓人噁心，不過想想他們被槍嚇破膽的樣子，又忍不住覺得好笑。
“想啥呢？一臉心事重重的。”趙哥遞過來一塊乾糧，“吃點東西墊墊，這山路還得走一陣子。”
陳國棟接過乾糧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沒啥，就想著春燕那丫頭，以後能不能安穩過日子。”
“放心吧，有你那兩槍鎮著，那些村霸不敢再胡來了。”老周笑著說，“再說了，咱們也不是白幫她，她心裡有數，以後會好好過日子的。”
陳國棟點點頭，沒再說甚麼。他知道老周說得對，可心裡還是有點放不下。這年代的人太苦了，一點小事就能壓垮一個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