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棟連忙擺手：“趙哥說的是，我本來就是釣來給大家改善伙食的，哪能光咱幾個吃？儘管分！”
“好小子，夠意思！”趙哥樂呵著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弟兄們，國棟釣來大魚了，都來拿魚改善伙食咯！”
不大一會兒，宿舍裡就擠滿了人。運輸隊的漢子們平時難得見葷腥，這會兒看著木桶裡活蹦亂跳的魚，個個眼睛發亮。
趙哥指揮著大家把魚搬到走廊裡，挑出幾條最大的留給王師傅烹飪，剩下的給了弟兄們，把弟兄們激動的都圍著陳國棟道謝。
“國棟，你這手藝真神了！”
“回頭可得教教我們怎麼釣魚！”
“今晚能吃上燉魚了，這日子真舒坦！”
陳國棟被大家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尷尬撓著頭笑道：“運氣好罷了，主要是這海河的魚多。”
周隊長看著熱鬧的場面，拍了拍陳國棟的肩膀：“別謙虛了，要不是你有心，大家哪能吃上這新鮮魚？今晚這酒，必須敬你三杯。”
食堂的王師傅拎著菜刀和案板來了，一看這些魚就直誇：“好傢伙，這魚真新鮮，鱗片都發亮！小陳，你這是在哪兒釣的？回頭我也讓我家那口子去試試。”
“就在海河口那邊，王師傅，您看怎麼做好吃？”陳國棟問道。
“簡單！”王師傅麻利地收拾起魚來，“兩條紅燒，兩條燉湯，再弄條香煎的，保證大家吃著過癮！”
走廊裡很快飄起了魚香味，蔥薑蒜爆鍋的香氣混著魚肉的鮮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另外宿舍的弟兄們拿著分到的魚回自己屋裡忙活，整個宿舍區都瀰漫著魚肉的香氣，平時沉悶的夜晚頓時變得熱鬧起來。
陳國棟和趙哥、周隊長留在宿舍裡，王師傅在門口支了個小煤爐，一邊顛著鐵鍋一邊哼著小曲。趙哥從床底下摸出一瓶二鍋頭，又找出三個搪瓷缸倒上酒，周隊長則翻出平時捨不得吃的兩包餅乾，掰碎了放在盤子裡當臨時下酒菜。
“來，先喝口墊墊！”趙哥舉起搪瓷缸，“國棟，今天這魚你立大功了，我先敬你一個！”
陳國棟謙虛的笑笑說道：“我年紀小，少喝點，你們多喝。”
三個人的搪瓷缸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辛辣的白酒滑進喉嚨，暖得人心裡熱乎乎的。
王師傅的紅燒魚很快端了上來，油亮的湯汁裹著金黃的魚肉，撒上翠綠的蔥花，剛一上桌就引得三人直吸氣。
趙哥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塞進嘴裡，燙得直咧嘴也捨不得吐：“香！真香！王師傅這手藝，比飯館裡的強多了！”
周隊長也夾了一塊慢慢品著，對陳國棟說：“國棟，你這釣魚的本事可得傳傳，等下次再來津天港，咱隊裡組織一次釣魚，讓弟兄們都開開葷。”
陳國棟心想你有金手指你也行，但是沒法說，只能是尷尬的撒謊應道：“沒問題，其實也沒啥技巧，就是得選對地方，看準潮水，再用點好誘餌。”
說話間，王師傅又端來了燉魚湯和香煎魚，小小的宿舍裡擺滿了魚菜，香氣飄得老遠，引得隔壁宿舍的人時不時探頭進來瞅兩眼，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夜色漸深，海河上的風帶著涼意吹進窗戶，卻吹不散宿舍裡的熱鬧和暖意。
三個不同崗位的漢子圍坐在小桌旁，就著鮮美的魚，喝著辛辣的酒，聊著各自的工作和生活，聊得那叫一個愜意。
宿舍裡的煤油燈芯被周隊長撥亮了些，昏黃的光線下，桌上的魚盤裡冒著熱氣，魚肉的香氣混著酒香在屋裡瀰漫。
趙哥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正拿著筷子指著紅燒魚說：“你們不知道，上次廠裡丟了兩捆鐵絲，我帶著保衛科的弟兄查了三天三夜，最後在倉庫後牆根的草堆裡找到了，原來是被附近村裡的兩個小子偷去賣錢了。”
“後來呢？”陳國棟好奇地問，他夾了一塊煎得金黃的魚肉，外酥裡嫩，鮮得舌頭都要化了。
“後來？”趙哥喝了口酒，咂咂嘴說，“那倆小子才十五六歲，家裡窮得叮噹響，也是一時糊塗。我把他們送回村裡，讓他們爹媽好好管教，鐵絲追回來了，也就沒往上報。都是苦人家的孩子，真送進局子，這輩子就毀了。”
周隊長點點頭：“趙哥做得對，都是出門討生活的，能幫一把就幫一把。不過你們保衛科也不容易，這廠裡頭人多眼雜，丟東西是常有的事。”
“可不是嘛！”趙哥嘆了口氣，“上個月還有個工人的把錢包落在食堂了，裡面揣著三個月的工錢，急得直哭。我帶著弟兄們調了好幾個地方的崗哨記錄，最後在食堂角落的柴火堆裡找到了，那小子當時就給我磕了個響頭，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陳國棟聽得入了迷，平時採購下鄉，很少接觸保衛科的工作，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麼多故事。“趙哥，你們保衛科平時除了做保衛，還管別的嗎？”
“多了去了！”趙哥放下酒杯，掰著手指頭數，“廠裡的消防安全、進出車輛檢查、工人糾紛調解，有時候還要配合公安抓小偷，還有就是幹保衛科一定要心細。
周隊長這時插了話：“要說細心，你們保衛科不如我們跑運輸的。我們跑長途，哪段路有坑，哪段路晚上不安全，哪地方的飯館實在，都得記在心裡。
上次從張家口拉煤回廠裡，半路上遇到暴雨，山路滑坡把路堵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我們就在駕駛室裡待了兩天兩夜，啃幹窩窩頭喝雨水，最後還是等道班的人來清障才走成。”
“跑長途確實辛苦。”陳國棟這次深有體會，走了整整七天，白天趕路，晚上就在駕駛室裡輪流睡覺，吃的都是自帶的乾糧，能喝上口熱水就算不錯了。
“辛苦是辛苦，但也有樂子。”周隊長喝了口酒，眼神裡帶著回憶，“去年冬天去大連，路過山海關的時候，正好趕上大雪，路兩邊的樹都掛滿了冰稜子，跟水晶似的，好看極了。
我們在路邊的老鄉家借宿，大娘給我們做了酸菜燉粉條，熱乎的火炕一躺，那叫一個舒坦。”
這時，王師傅端著一碗魚湯進來了：“三位領導，嚐嚐我燉的魚湯，加了點薑片，驅驅寒，這麼老遠送鋼材真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