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剛出了院門!陳國棟直接打了個寒顫,臥槽!這初春的晚上還帶著刺骨的寒意,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好久沒晚上出門了,在家晚上都是躺炕上躺平的,看來回了城又要重新適應了。
走在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爾駛過的腳踏車,叮鈴鈴的鈴聲在寂靜的巷子裡傳得老遠。
出了城,就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往黑市走去沒有路燈,老規矩先把臉蒙上背上布包,這布包是林月用多餘的布縫起來的,還是很不錯,陳國棟反正很滿意,從此就是專用包了,交了錢就進了黑市。
按理說剛開春,大家手裡多少有點過年攢下的東西,黑市該熱鬧才對,但陳國棟越走近越覺得不對勁。
人確實不少,三三兩兩的,都縮著脖子在黑市轉悠。但跟他想象中討價還價、貨物琳琅滿目的樣子完全不同,這裡安靜得可怕,完全沒有了以往的風采。
偶爾有人低聲交談,聲音也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甚麼。更奇怪的是,他走了半天,居然沒看到一樣像樣的東西。
有人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半塊磨得發亮的紅薯幹;這還不是最離奇的,居然要用布票換?
現在真是千奇百怪。
有人手裡攥著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襖,眼神急切地打量著過往的人;
還有個老婆婆抱著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孩子嘴裡不停地哼哼著,老婆婆則麻木地看著前方,眼裡一點光都沒有。
估計是餓的,陳國棟搖搖頭,這世道太難了。
“糧食……有糧食嗎?”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陳國棟嚇了一跳,轉頭看見個面黃肌瘦的漢子,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陳國棟搖搖頭,不敢說有,真怕被一群人圍上來生吃了。
那漢子眼裡的光瞬間滅了,嘟囔著“再找找”,拖著沉重的腳步挪開了。
走了幾步終究還是沒逃過良心,利用空間給他們幾人口袋塞了兩個個饅頭,真的是盡力了,給多了肯定不行。
當幾人回到家驚奇的發現自己口袋裡多了個饅頭,喜極而泣,跪地磕頭感謝老天爺的賞賜。
如果被陳國棟知道的話,肯定想罵娘,這是折我壽啊,你們這是報仇。
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這會的陳國棟心裡沉甸甸的,這哪像個黑市,分明像個絕望的聚集地。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菜色,眼神裡充滿了焦慮和飢餓,走路都打晃,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堵。他這才明白張大爺說的“日子難”到底有多難,也終於理解為啥大家對那頓有肉的團圓飯那麼滿足。
陳國棟來到黑哥的攤位前發現一個人都沒有,黑哥正和老二老三圍在一起抽菸打屁呢,走到近前喊了一聲:“嘿,黑哥你們聊啥呢。”
幾人被嚇了一跳,正要罵娘呢,結果看見是陳國棟立馬就變了臉色。
“好小子!你可算來了!”黑哥立馬興奮的幾步衝上來,給了陳國棟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力道大得差點把他勒斷氣,“哈哈!我還以為你小子不來了呢!都這麼久了。”
陳國棟好不容易掙脫開,揉著被勒疼的胳膊,一臉嫌棄的說道:“黑哥,用不了這麼誇張吧,雖然我知道你想我,但是你這麼大力想勒死我啊,看來是傷好了啊。”
黑哥笑道:“你小子一點都不懂風情,傷肯定好了,都哪年的事情了。”說著還給之前的傷口捶了兩下。
陳國棟嚇的連忙拉著說道:“別,別,我信了還不行嗎?你這到底是啥事啊?火急火燎的,還讓張大爺特意傳話。”
黑哥拉著陳國棟往後面的倉庫裡走,邊走邊說:“進去說,進去說。”
倉庫裡比外面暖和點,堆著些破舊的箱子,角落裡點著個煤爐,一個漢子正坐在爐邊打盹。
陳國棟還是第一次進這倉庫,看來黑哥從上次之後真把自己當兄弟了。
“坐!”黑哥指了指個木箱,自己也拉了個箱子坐下,搓著手顯得有些興奮,又有些猶豫,“那個……國棟啊,有個事兒,有點棘手,鬼老找你,似乎遇到事情了。”
“啊?鬼老能遇到甚麼事情,需要我,糧食?”陳國棟疑惑。
黑哥也是一臉無奈:“具體啥事兒我也不清楚。那鬼老前段時間找到我,說一定要見你,還說有很重要的事。我這不是沒辦法嘛,就隔幾天就去找你。”
陳國棟想了想說道:“有沒有說甚麼時候去哪裡找他。”
“鬼市。”黑哥說,“他說在鬼市那邊等你。”
陳國棟點點頭:“行,那我十二點過去。”說完他又想起剛才看到的景象。
忍不住問,“對了黑哥,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這黑市……咋這麼蕭條啊?連點糧食影子都沒見著,這跟過年前沒法比啊。”
提到這個,黑哥臉上的興奮勁兒一下子沒了,重重地嘆了口氣!
從懷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抖出根菸卷點燃,猛吸了一口:“唉,這不是前段時間大雪封山嘛!城裡的供應線全斷了,好不容易等雪化了路通了,可缺口太大了!”
他吐了個菸圈,聲音沉了下來:“你是不知道,現在糧站供應減了又減,每人每天那點糧食,塞牙縫都不夠。大家都餓瘋了,全都跑到黑市來碰運氣,想看看能不能弄點糧食。剛開始還有點存貨,可架不住這麼多人搶啊,沒幾天就被掃蕩光了。”
黑哥指了指外面:“現在來的人,大多都是抱著一絲希望,其實心裡都清楚,哪還有糧食可換?家裡有糧的,早就藏起來自己省著吃了,誰還敢拿出來賣?這日子啊,難!”
陳國棟一聽心裡沉甸甸的,自己有空間囤貨,沒怎麼體會過餓肚子的滋味,這會兒才真切感受到饑荒的可怕。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了自己空間裡的糧食。
3萬斤!這個數字在現在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如果拿出來,能救多少人啊?但他也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直接拿出來太扎眼,必須得找個穩妥的方式。
他抬頭看向黑哥,黑哥也許是好的人選,畢竟是生死之交了,於是試探著問:“黑哥,你這兒……有沒有懂古董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