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車座,心裡犯嘀咕:“堂哥二娃就是個學徒工,一個月掙那點錢夠幹啥的?這新車難不成剛騎一天,就得易主了?”
搖搖頭,陳國棟無奈地笑了。他從空間裡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三十斤全麥粉,,沒敢拿白麵,怕大姑覺得他顯擺也有風險;還有兩斤紅糖,也算是緊俏貨了。
整理好東西,他伸手敲響了院門,“咚咚咚”三聲。
“誰啊?”表妹劉悅的聲音從院裡傳來,接著是趿拉著布鞋的腳步聲。
門一拉開,劉悅看見陳國棟,眼睛瞬間亮了,跟見了糖的孩子似的:“表哥!你可算來了!快進來!”
陳國棟把腳踏車往院裡一停,那嶄新的車架在土院子裡格外扎眼。他把紅糖和麵粉遞給劉悅:“給大姑帶點東西。”
劉悅看見新的腳踏車眼睛亮晶晶的問道:“表哥這是你新買的?”
陳國棟點點頭:“算是吧”
劉悅一臉崇拜的看著陳國棟說道:“表哥你真厲害。”
陳國棟很裝逼的說道:“還行吧!”
可惡真被他裝到了,劉悅看他的眼神都不是崇拜了是信仰了:“表哥你這叫還行?這太行了,如果我有你十分之一的本事就好了。”
陳國棟見差不多了說道:“你好好讀書,以後肯定比我厲害”
劉悅認真的點點頭:“好,我努力。”
“走吧,進去說”陳國棟拍拍劉悅的肩膀表示鼓勵,把全麥粉遞了過去。
劉悅樂呵呵地接過去,掀開裡屋的簾子喊:“娘!表哥來了!”
大姑正蹲在灶臺前搓二合面糊糊,手裡的二合面粘了一手。聽見喊聲,她手在藍布圍裙上使勁蹭了蹭,站起來時眼圈紅紅的,看見陳國棟就直抹眼角:“俺娃來了?快坐快坐!”
陳國棟往屋裡掃了一眼,炕沿上擺著四個凍得硬邦邦的紅薯,表皮皺巴巴的,一看就是晌午飯。灶臺上的鐵鍋冒著熱氣,飄出一股淡淡的二合面糊味,稀得能照見人影。
他把紅糖遞過去:“大姑,這個你拿著。”
大姑卻手一推,把紅糖塞回他懷裡:“你家也不寬裕,留著給你娘補身子。你娘那身體,經不起折騰。”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大姑父劉老實扛著鋤頭從生產隊回來,褲腳沾著泥,凍得鼻尖通紅。看見院裡的新腳踏車,他愣了一下,再瞅見陳國棟,立馬笑了:“我還尋思著誰的腳踏車這麼氣派,停在俺家門口,原來是國棟來了!”
陳國棟趕緊站起來打招呼:“姑父你笑話我了,就一個代步工具沒那麼誇張,剛從隊裡回來?”
劉老實把鋤頭往牆根一靠,拍了拍身上的土:“嗯,你小子還挺謙虛的,也不怕出去被人打,這玩意金貴著呢。”
陳國棟笑笑沒接話。
劉老實接著轉頭對大姑說:“剛在村口碰見悅悅四叔,說他供銷社的朋友能弄到一張腳踏車票,就是得拿五十個工分票換。”
大姑的眼睛“唰”地亮了,跟點了燈似的,可沒兩秒又暗了下去,耷拉著腦袋:“咱家這個月工分剛夠換口糧,哪有富餘的?總不能餓著肚子換工分票吧?”
劉老實嘆口氣,蹲在門檻上捲了根旱菸:“要不,我去跟隊長說說,這個月多值兩個夜班,再攢點工分?”
“別折騰了姑父。”陳國棟實在聽不下去了,指著院裡的新腳踏車,“我在門口就聽到大姑嘮叨表哥的事情,門口那輛腳踏車,就當我給表哥的份子錢了。”
大姑和姑父都愣住了,跟被雷劈了似的。大姑趕緊擺手:“那可不行!國棟,你這孩子咋說這話?你幫俺家還少嗎?這腳踏車老貴了,二百多塊呢,哪能說給就給?”
“就是就是。”劉老實也跟著勸,“你家也不容易,留著自己用。”
陳國棟把車往院裡推了推,笑得一臉實在:“大姑,姑父,你們就別跟我客氣了。二娃哥都二十四五了,再不成家,村裡該有人說閒話了。這車我拿著也是閒著,給二娃哥娶媳婦用,正好。”
大姑眼眶又紅了,露出了猶豫之色。拿手抹著眼淚:“俺娃……俺娃這是……”
劉老實這時候反而堅決的說道:“不行的,我們不能要,這不是小事情。”
大姑也點了點頭,雖然很想要但是也克服了內心的掙扎說道:“你姑父說的對,我們不能要。”
陳國棟見兩人態度堅決也不好說甚麼。把麵粉和紅糖往桌子一放,“這點東西你總該收了吧?這是俺爹讓我帶來的,你不收,我回去沒法跟他交代。”
大姑看了看劉老實,劉老實嘆口氣,點了點頭。大姑這才接過東西,往櫃頂上放,手都在抖:“那……那今天中午就在這兒吃飯,我給你蒸紅薯,再貼倆二合面麵餅子。”
陳國棟正想答應,院門口傳來腳步聲,表哥二娃領著個姑娘進來了。那姑娘穿著件碎花棉襖,梳著兩條麻花辮,眼睛圓圓的,看著挺單純。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劉悅嘴快:“哥,這是……”
二娃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這是……我物件,叫翠花。我帶她來認認門。”
翠花臉一下子紅了,低著頭,手使勁絞著衣角,小聲喊了句:“大伯,大娘。”
大姑和姑父對視一眼,都沒說話。陳國棟瞅著院裡的新腳踏車,心裡樂了:這可真是趕巧了。
二娃眼尖,一眼看見院裡的新腳踏車,眼睛瞪得溜圓:“爹,娘,你們給我買新腳踏車了?”
大姑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買你個大頭鬼!這是你表弟國棟的。”
二娃臉上的興奮勁褪了點,卻很快又笑了:“沒事,我自己攢錢買。”他轉頭看向翠花,“我跟翠花說好了,等我攢夠錢,就買輛腳踏車娶她,她願意等我。”
翠花也抬起頭,看著二娃,眼神亮閃閃的:“嗯,我願意等。”
陳國棟心裡咯噔一下,這兩人是真愛啊。他拉著二娃的胳膊:“哥,你跟翠花是認真的?她家啥情況你瞭解不?”
“咋不瞭解?”二娃梗著脖子,“她家就她一個閨女,爹孃是供銷社的,就是覺得我是學徒,沒前途。可翠花跟我好,這就夠了。”
翠花也跟著點頭,聲音不大卻挺堅定:“我們是兩情相悅。”
陳國棟點點頭,指著院裡的腳踏車:“那車,就當我提前給你們的份子錢。趕緊把證領了,給我生個大外甥。”
大姑和姑父想說話,陳國棟給他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年輕人的事讓年輕人自己定。
翠花驚訝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那輛新腳踏車,又看看陳國棟,臉更紅了。
二娃卻急了:“表弟,這可不行!太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