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棟想起那個男人也不像,況且進山找吃的很正常,是自己疑心太重了吧,還是明天到處轉悠看看有沒有甚麼線索再說吧。
第二天陳國棟就早早的起來,今天送村裡幾個小孩上學,還有幾天就放假過年了,還是送送,這樣比較安心點。
昨天晚上通知就下來了,現在真是人心惶惶,最後陳國棟擔起了送小孩上學的重任,陳國偉接孩子放學。
接下來的幾天,陳國棟送完小孩上學就騎著腳踏車在附近幾個村子轉了轉。他沒穿那件顯眼的供銷社制服,換了件打補丁的舊棉襖,裝作串親戚的樣子,眼睛卻像鷹似的留意著來往的陌生人。
可轉了兩天,啥發現都沒有。各村村口都有老人曬太陽嘮嗑,路上偶爾遇見幾個行人,看著都是莊稼人,沒啥異常。拍花子跟泥鰍似的,滑不留手。
這天傍晚,他凍得夠嗆,騎車回到家時,屋裡已經飄出飯菜香。小妹正趴在炕桌上寫作業,看見他進來,抬起頭說:“哥,你回來啦?”
“嗯,今天冷不冷?”陳國棟搓著手往炕邊湊。
“不冷。”小妹搖搖頭,忽然皺起眉頭,“哥,我們班有兩個同學,今天沒來上學了。”
“哦?為啥呀?”林月端著一碗紅薯粥進來,笑著問,“是不是家裡忙,幫著幹活去了?”
“不知道。”小妹搖搖頭,“王二丫和李小寶,平時天天來的。今天老師還問呢,說讓去家裡看看,可他們家大人說早就出門了。”
陳國棟端著粥的手頓了一下:“倆孩子都沒來?”
“嗯。”小妹點點頭,“王二丫跟我同桌呢,她還欠我一塊橡皮沒還。”
林月精神一蹦有點嘴唇有點打哆嗦的說道:“國棟這,這是不是那個通知說的?”
陳國棟點點頭沒說話,臉上陰沉的可怕。扒拉著碗裡的紅薯粥,心裡頭卻沉甸甸的。四五個,加上這兩個,就是六個了。他想起何峰說的話,想起那個神秘的男人,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竄。
夜裡躺在炕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煤油燈滅了,屋裡只剩下窗外北風的呼嘯聲。他腦子裡像過電影似的,把這幾天的事捋了一遍——
拍花子,丟小孩,山裡的男人,揹簍裡不動的孩子……
等等!山裡!
陳國棟猛地坐起身,炕沿被他撞得“咚”一聲響。他想起早上那男人往深山裡鑽的方向,想起那片密林——那地方偏僻得很,除了採藥的和打獵的,平時根本沒人去。
如果人販子把孩子藏在山裡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跟野草似的瘋長。大雪封山,山路難走,誰會想到他們敢把孩子藏在山裡?那兒隱蔽,不容易被發現,還能避開搜查……
“媽的!我早該想到就是你這混蛋了,你大爺的,不是我疑心重就是你丫的。”陳國棟低罵一聲,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大腿。他這兩天淨在村子附近轉悠,咋就沒想到往山裡找找?
那個男人揹著孩子往山裡去,肯定不是打獵!說不定就是往藏孩子的地方送!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山裡發現的一個山洞——那是他偷偷種紅薯的地方,在密林深處,洞口被藤蔓擋著,特別隱蔽。當時為了安全,特意找的偏僻地方……
不會吧?陳國棟心裡一緊。他走的方向就是那個山洞方向,估計是被人販子佔了,拳頭握得緊緊的!
越想越坐不住,他披了件棉襖就想往外衝,剛走到門口又停下了。天黑,山裡看不清路,萬一打草驚蛇就麻煩了。而且他一個人去也不安全,人販子說不定有同夥。
“等天亮。”他咬著牙,在屋裡踱來踱去,“天亮就上山!”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陳國棟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他想起小妹班裡那兩個消失的同學,想起那些丟了孩子的家庭該有多著急,心裡頭的火氣就往上湧。
這幫狗孃養的拍花子,要是真讓他抓住了,非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他摸出了槍,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點。不能衝動,得先找到地方,確認了再說。最好是能通知姨父,讓公安來一網打盡。
但如果……如果孩子有危險呢?
陳國棟心裡天人交戰。他不是警察,沒受過訓練,但他是個男人,是公社的一份子。看著公社的孩子被拐走,他不能袖手旁觀。況且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自己是怎麼都容忍不了的。
雞叫頭遍的時候,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陳國棟一夜沒睡,根本沒有睡著,就等天亮,早上和家裡人打過招呼就匆匆出門,一定要去檢視清楚,揣了兩個窩頭,悄無聲息地推開門,消失在清晨的薄霧裡。
天還沒亮透,山裡的寒氣能凍透棉襖。陳國棟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上,手裡拿著根粗木棍,一邊撥開擋路的荊棘,一邊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他憑著記憶往那片密林走,腳下的積雪咯吱作響,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越往深處走,樹木越密,陽光被枝葉擋著,只能透過縫隙灑下幾點光斑。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隱約能聽見遠處傳來微弱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像小貓似的,不仔細聽根本發現不了。
陳國棟心裡一緊,放慢腳步,貓著腰往前挪。哭聲越來越清楚,是孩子的聲音,不止一個,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抽泣和咳嗽。
他順著聲音找過去,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出現了一個山洞——正是他以前種紅薯的那個!洞口的藤蔓被扯掉了,露出黑黢黢的洞口,哭聲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陳國棟躲在一棵大樹後面,探出頭往洞口看。沒看見人,但能確定裡面有孩子。他心裡又驚又怒——還真讓他猜著了!這幫畜生,真把孩子藏在這兒!
咋辦?這事情要怎麼辦才行?現在我真的想衝過去把這幫畜生了結了。不行,不行,我要冷靜,這個時候不是衝動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