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城的寧靜被這則突如其來的訊息徹底打破。儘管訊息來源是魚龍混雜的黑市,真假難辨,但涉及“起源之碑”碎片,還是吸引了無數貪婪或好奇的目光。城中明顯能感覺到氣氛的變化,來往的修士神色間多了幾分警惕與探究,一些大小勢力的駐點也活躍起來,似乎在蒐集情報或暗中調派人手。
林峰和艾雯在星語聯盟的駐地自然也收到了訊息。薇拉主管親自前來,神色凝重。
“訊息傳播得太快,太刻意了。”薇拉直言不諱,“像是有意要將水攪渾。‘嚎風星淵’那種地方,真有碎片出世,發現者必然秘而不宣,悄悄取走。如此大肆宣揚,要麼是陷阱,要麼是想引更多的人進去,達成某種目的。”
林峰點頭贊同,“或許是聖殿故意放出的訊息,想引我們,或者其他覬覦碎片的人前去,他們好設伏一網打盡。也可能是那個‘影盟’或者其他勢力在佈局。”
“但即便如此,我們恐怕也必須去。”艾雯說道,“萬一是真的,讓聖殿或其他不明勢力得到新的碎片,後果難料。而且,我們本就計劃要去探查。”
“是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林峰眼神堅定,“但我們不能盲目。薇拉主管,關於‘嚎風星淵’的最新環境資料,尤其是訊息中提及的那個座標附近區域的情況,還有‘影盟’的資訊,能否提供更多?”
薇拉早有準備,取出幾枚玉簡,“這是聯盟最近蒐集到的、關於嚎風星淵指定座標區域的探測報告(由高價僱傭的敢死隊深入帶回,代價高昂),環境比預想的還要惡劣,空間結構脆弱,充斥著‘虛空裂風’(一種能切割神魂和法寶的空間碎片流)和‘噬魂嚎叫’(一種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的音波法則攻擊)。座標點位於一處被稱為‘風眼廢墟’的古代建築殘骸內部,那裡曾是某個未知古老文明的觀測站或祭祀場所。”
“至於‘影盟’……”薇拉頓了頓,露出思索之色,“這是一個近年來在神隕邊荒悄然崛起的神秘組織,行蹤詭秘,成員身份成謎。他們似乎對各種古代遺蹟和禁忌知識極感興趣,行事風格亦正亦邪,有時會與聖殿發生衝突,有時也會搶奪其他探險者的成果。有傳言說,他們並非本宇宙原生勢力,而是來自其他殘破世界或時空的流亡者聯盟。實力不容小覷,已知的幾次出手,都有大乘期強者露面。”
來自其他世界或時空的流亡者?林峰心中微動,這讓他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個深淵獵殺者,其智慧與歸墟生物的瘋狂迥異,難道與這“影盟”有關?還是說,宇宙中對抗歸墟或追尋古老秘密的勢力,遠不止表面這些?
“多謝。”林峰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將其中資訊迅速記下。“‘不屈號·改’修復得如何了?”
“主體修復已完成,能量核心和護盾系統也已最佳化,可以隨時出動。”艾雯答道,“金一金二的修復還需要一些時間,但其他傀儡狀態完好。”
“不等了。”林峰做出決定,“我們立刻出發。金一金二留下繼續修復,必要時可協助星語聯盟防禦。薇拉主管,我們離開後,駐地安全就拜託你們自己了。”
薇拉肅然點頭,“放心,碎星城有規矩,聖殿也不敢公然大規模進攻聯盟駐地。你們此行,務必小心。若有需要,可透過加密頻道聯絡,我們會盡可能提供遠端情報支援。”
簡單的告別後,林峰和艾雯離開駐地,登上煥然一新的“不屈號·改”。銀灰色的艦體在碼頭燈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如同蓄勢待發的猛獸。
引擎啟動,低沉有力的嗡鳴響起。“不屈號·改”緩緩駛離碼頭,穿過碎星城繁忙的航道和層層護盾,一頭扎進了外面冰冷的宇宙虛空,朝著“嚎風星淵”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次,他們將面對更惡劣的環境、更狡猾的敵人、以及未知的“影盟”。但林峰心中並無畏懼,只有堅定的戰意與探索真相的決心。大乘後期的修為,混沌寂元神性的初成,以及“星源殘銘”帶來的新感悟,都給了他足夠的底氣。
航行數日,逐漸接近嚎風星淵外圍。即使相隔遙遠,也已能感覺到前方星域傳來的異常。那裡的星空背景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和暗淡,彷彿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紗。偶爾能看到極遠處有細小的、一閃而逝的空間裂縫光芒,如同夜幕下的閃電。
“檢測到前方空間亂流強度和未知輻射指數急劇升高,建議啟動全功率護盾,並降低航速。”艦載智慧提示。
艾雯立刻照做,同時將探測器靈敏度調到最高,警惕地掃描著周圍環境。
林峰站在艦橋舷窗前,望著那片越來越清晰的、如同宇宙傷疤般的灰暗星域,默默運轉功法,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他能感覺到,那片區域瀰漫著濃郁的混亂與毀滅氣息,但也隱含著一種……滄桑與悲愴?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某個古老文明的末日。
又前行半日,正式進入嚎風星淵的影響範圍。
剎那間,彷彿從平靜的海面衝入了風暴中心!
艦船劇烈晃動起來,護盾外傳來密集的、如同砂礫擊打般的刺耳聲響,那是微小的空間碎片——“虛空裂風”在衝擊護盾!同時,一種低沉、縹緲、卻直透神魂深處的詭異“嚎叫”聲,無視物理阻隔,開始在艦內所有人的腦海中迴盪。那聲音並非來自聽覺,而是一種精神層面的直接侵襲,充滿了絕望、瘋狂、怨恨等負面情緒,試圖瓦解人的意志,誘發心魔。
艾雯臉色微白,立刻加強自然結界的守護,同時啟動了艦載的精神防護陣列,才勉強將那嚎叫聲的影響壓制到可以承受的範圍。傀儡們似乎不受精神嚎叫影響,但它們的感測器也受到了虛空裂風的干擾。
“這裡的環境,果然變態。”艾雯咬牙道。
林峰則相對平靜。混沌寂元神性的沉寂特性,對這種精神層面的混亂侵襲有著極佳的抵禦效果。他甚至能從那“噬魂嚎叫”中,分辨出一些殘缺的意念碎片,似乎是遠古生靈在此地毀滅時留下的最後悲鳴。
他幫助艾雯穩定住心神,同時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穿透狂暴的虛空裂風和混亂的精神干擾,仔細探查著前方路徑和薇拉提供的座標方向。
根據資料和感應,目標“風眼廢墟”應該位於嚎風星淵相對靠內的一個區域,那裡是空間風暴和精神嚎叫的源頭之一,也是相對“平靜”的“風眼”所在——只不過這個“平靜”是相對於外圍更狂暴的環境而言。
“不屈號·改”如同逆流而上的梭魚,在毀滅的風暴中艱難前行。護盾能量消耗極快,艾雯不得不時刻關注能量分配,並操控艦船在密集的虛空裂風中尋找相對稀薄的路徑。
途中,他們遭遇了幾波棲息在此地的本土危險生物——一種形似蝠鱝、但全身由半透明能量和空間碎片構成的“虛空鰩”。這些生物實力不弱,且能在虛空裂風中自由穿梭,攻擊方式詭異。但面對“不屈號·改”的火力和林峰偶爾出手的混沌寂元之力(對能量生物有奇效),都被輕鬆解決或驅散。
經過整整一日的艱難航行,他們終於抵達了目標座標附近。
前方,灰暗的虛空中,出現了一片相對廣闊、虛空裂風明顯減弱的區域。在這片區域的中心,懸浮著一片巨大無比的、由黑色不知名石材構成的建築群廢墟。廢墟風格極其古老,充滿了巨大的幾何結構和尖塔,但大多已經斷裂、崩塌,表面佈滿了風蝕和能量灼燒的痕跡,一些地方還閃爍著微弱的、不穩定的幽藍色能量光暈。
這裡,便是“風眼廢墟”。而那則訊息中提及的“本源波動”和“碑文幻象”,據說就在這片廢墟的最深處。
然而,林峰和艾雯還未來得及仔細觀察廢墟,他們的探測器便同時捕捉到了另外的能量訊號——不止一處!
在廢墟的不同方向,大約有三個位置,存在著明顯的人工能量屏障和活動跡象!其中一個能量特徵陰冷純粹,與聖殿高度吻合!另一個則飄忽不定,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難以捉摸,很可能就是“影盟”!第三個相對弱小且雜亂,似乎是其他聞訊趕來、試圖分一杯羹的散修或小型勢力!
果然,這裡已經成了多方匯聚的是非之地!
林峰眼神微凝,對艾雯道,“先找地方隱蔽,觀察情況。聖殿和影盟都在,硬闖不明智。我們先看看他們想做甚麼,碎片是否真的在此,又該如何爭奪。”
“不屈號·改”悄然調整姿態,藉助一塊漂浮的巨大廢墟殘骸作為掩體,熄滅了大部分主動訊號源,僅維持最低限度的被動探測和隱匿力場,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獵人,靜靜等待著時機。
而此刻,在廢墟深處,暗流已然開始湧動。聖殿的營地中,一名氣息達到大乘中期巔峰、面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修士,正冷冷地聽著屬下的彙報。
“影盟的人很狡猾,一直在外圍遊弋,不與我們正面衝突。那些雜魚不足為慮。但‘碑文幻象’出現的頻率在加快,根據儀器探測和古籍記載,碎片很可能在近日就會徹底凝實顯現……大人,我們是否要提前清場?”
兜帽修士緩緩抬頭,露出一雙燃燒著幽暗火焰的眼眸,聲音沙啞,“不急……‘餌’已經放出去了……看看有沒有‘大魚’上鉤……尤其是……那隻喜歡壞事的……混沌老鼠……”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廢墟和風暴,落在了林峰他們隱藏的大致方向。
而在廢墟另一側的陰影中,幾道如同水墨畫中走出的、虛實難辨的身影,也正聚在一起,低聲交流著。他們的語言古怪,並非已知宇宙通用語。
“聖殿的走狗……佈下了陷阱……”
“我們的目標……是碎片……以及……可能的‘鑰匙’……”
“那股新來的氣息……有些特別……混沌?寂滅?還有一絲……令‘聖物’共鳴的感覺……”
“觀察……必要時……可以接觸……”
三方勢力,各懷鬼胎。一場圍繞著“起源之碑”碎片的暗戰與明爭,即將在這片被遺忘的“風眼廢墟”中,激烈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