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瑾擺了擺手:“行了,趕緊走吧,以後別借那種錢了,有困難找組織,找大隊!”
鄭小生連連點頭,摸著眼淚走了。
人群散了,沈蘭音抱著陸知新走過來,眼睛裡帶著笑意:“你剛才膽子倒是大,不怕他們真的動手?”
陸懷瑾陳笑了笑:“怕甚麼?他們不敢。”
“你怎麼知道?”
陸懷瑾從她的懷裡接過兒子,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這麼多人看著呢,事管會的同志也在附近,他們要是真的動手,吃虧的是他們。”
“再說了,我兒子還在旁邊看著呢,我能慫?”
陸知新舉著糖人,一臉崇拜:“爸,你剛才可厲害了。”
陸懷瑾樂了:“那是,你爸甚麼時候不厲害?”
沈蘭音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的翹了起來。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路過供銷社門口的櫃檯,沈蘭音的腳步頓了頓。
玻璃櫃臺裡擺著一些髮卡,陸懷瑾也注意到了她的情況,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二話不說要拉著她往櫃檯邊上走。
”看看,喜歡哪個?“
沈蘭音搖搖頭:”算了,家裡有。“
“再說了,咱們就是做這個的,你難不成還能忘了?”
陸懷瑾在旁邊看著,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蘭音,我們工坊是我們工坊的,這我給你買,是我給你買的,不一樣。”
沈蘭音心底裡瞬間就湧起了一股甜蜜,她走了進去,目光落在了一根銀色的簪子上。
陸知新在一旁起鬨:“買!買!媽媽戴!”
陸懷瑾笑了起來,掏出兩毛五塊錢買下,親手別在了她的頭髮上。
他退後一步:“好看。”
他說著話,認真的點點頭:“真好看。”
沈蘭音臉紅了,低著頭,聲音軟軟的:“行了,走吧。”
一家三口繼續往前走,夕陽照在他們身上,影子拉的長長的,緊緊的挨在一起。
傍晚回到家,馬嬸已經把晚飯做好了。
陸知新跑進灶臺,舉著已經啃了一半的糖人給馬嬸看:“馬奶奶,你看,孫悟空!”
馬嬸笑的合不攏嘴:“哎喲,真好看,哪裡來的?”
陸知新一臉驕傲:“我爸買的!我爸今天還打架了,可厲害了。”
沈蘭音正好走進來,聽到這句話,哭笑不得:“甚麼打架,那是講道理。”
陸知新眨眨眼睛:“講道理?”
“對,講道理。”
陸知新想了想,點點頭:“那我以後也講道理。”
馬嬸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髮:“好,知新將來肯定是個講道理的好孩子。”
吃了晚飯,陸知新玩累了,早早睡了。
沈蘭音坐在了院子裡,翻看著賬本,陸懷瑾走了過來,看著她:“怎麼樣?”
“這批貨做完,咱們能夠攢下不少錢。”
陸懷瑾低垂著頭看著她:“攢錢幹嘛?”
沈蘭音想了想:“給知新攢著,將來讀書用。”
陸懷瑾卻笑了起來:“他才多大,你就想這麼遠了?”
“當孃的,不想遠點怎麼行?”
陸懷瑾沒說話,只是把她摟的更緊一些。
過了好一會兒,沈蘭音又道:“懷瑾,今天謝謝你。”
陸懷瑾低垂著頭看著她:“謝我甚麼?”
沈蘭音抬頭,眼睛亮晶晶的:“謝謝你今天護著我,護著知新。”
陸懷瑾看著她,心裡頭軟的一塌糊塗,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傻不傻,我不護著你們護著誰?”
沈蘭音笑了,靠近了他的懷裡,閉上眼睛。
屋內這個時候也傳來了陸知新迷迷糊糊的喊聲:“媽.......媽.......”
沈蘭音剛要起身,陸懷瑾已經伸手按住了她:“我去。”
他輕手輕腳的進了屋子,兒子在床上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開,嘴裡還在嘟囔:“爸,糖人。”
陸懷瑾笑了笑,給他蓋了蓋被子,輕聲道:“明天爸爸再給你買。”
陸知新咂咂嘴,又睡了過去。
陸懷瑾站在窗邊看了他一會兒,心裡頭軟的一塌糊塗。
回到院子裡,沈蘭音已經把賬本收起來了,他走了過去,沈蘭音回過頭看著他:“睡著了?”
“嗯,睡著了,做夢都在吃糖人。”
沈蘭音笑了起來:“這孩子,跟你一樣,嘴饞。”
陸懷瑾挨著她坐下,握著她的手:“饞嘴怎麼了?饞嘴的人懂的疼人。”
沈蘭音斜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陸懷瑾把她往懷裡帶了帶:“那當然,我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娶了你。”
沈蘭音沒說話,嘴角卻翹的老高。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陸懷瑾就起來了。
他輕手輕腳穿好衣服,生怕吵醒炕上那娘倆。
陸知新睡得四仰八叉,一條腿壓在了沈蘭音的身上,小嘴微微張著,口水都流出來了。
陸懷瑾看著想笑,伸手把兒子的腿挪開,又給沈蘭音蓋了蓋被子。
沈蘭音迷迷糊糊睜開眼:“幾點了?”
陸懷瑾壓低了聲音:“還早,你再睡會兒,我去手工坊裡看看,一會兒就回來。”
沈蘭音嗯了一聲,翻個身又睡了過去。
陸懷瑾輕手輕腳的出了門,院子裡馬嬸已經在忙活了,看到他出來,笑著招呼:“懷瑾,鐵鍋裡給你留著粥呢。”
陸懷瑾進灶房呼嚕呼嚕喝了兩碗粥,抹了一把嘴:“馬嬸,竹坊麻煩你了,我先去頭花坊看看。”
他很快就轉身,馬嬸應了一聲,瞧著陸懷瑾離開後,她把東西收拾妥當,這才繼續手上的工作。
沈蘭音來到竹編坊時,沒看到陸懷瑾,正要出去瞧瞧,馬嬸的聲音卻也在這個時候傳了過來:“蘭音,你就別忙活了,懷瑾他出去了。”
沈蘭音腳步一頓,目光落在了馬嬸的身上:“馬嬸,他去哪裡了?”
馬嬸笑盈盈道:“懷瑾說去手工坊瞧瞧做的怎麼樣了。”
沈蘭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轉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她朝著手工頭花坊走去,卻沒想到會在路上被之前在鎮上的那個男人攔下。
鄭小生搓了搓手,眼神落在了沈蘭音的身上:“同志,你就是上次跟我見過面的那位同志的媳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