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瑾把她抱進了懷裡,看著沈蘭音道:“著急沒用,哭也沒用,他現在得意,是因為我們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覺得我們亂了陣腳。”
他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孩子有病,我們治療,作坊有事,我們扛,李老三算甚麼東西,也配讓我們低頭?”
他說著,看著沈蘭音道:“先吃飯,不吃飯哪裡來的力氣守著知新?哪有力氣跟我一起回去,把屬於我們的東西,一樣樣奪回來?”
沈蘭音看著他沉穩堅定的眼睛,那股慌亂無措,似乎都被稍稍的壓了下去。
她接過饅頭,機械的咬了一口,味同嚼蠟,卻真的感覺到流失的力氣回來了一點。
“你是說,咱們有證據?”
“李老三不是第一次玩陰的,上次他們以次充好被客戶找上門,說是我們作坊的竹編,當時我就留了個心眼,所有的交接單子我都找人影印了,他們那邊的簽字底單模糊。我們手裡的可是清清楚楚。”
“還有他們派來打砸的人,派出所肯定會有留底,查查就知道了。”
正說著話,病房門又被推開,這次進來的是醫生,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白大褂,氣質儒雅的老醫生。
“沈同志,陸同志。”
女醫生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縣醫院的兒科主任,周主任,他剛聽說了孩子的情況,特意過來看看。”
周主任仔細的檢查了知新的情況,又翻了翻病例,眉頭微蹙:“新生兒肺炎,病情變化快,我們現在又的抗生素效果不太理想,我建議,甲乙重要,不過這藥咱們醫院庫存不多,也比較貴。”
陸懷瑾毫不猶豫:“用!”
“主任,用甚麼藥您決定,錢的事情我們想辦法。”
沈蘭音也是點點頭,只要能救孩子,傾家蕩產她也願意。
主任點點頭,開了醫囑,又安慰道:“你們也別太焦慮,現在發現的還算及時,用藥跟上,狐狸好,孩子恢復起來也快,大人先穩住,孩子也能夠安心養病。”
醫生的話像是一顆定心丸,陸懷瑾送走倆位醫生,也去交了費。
沈蘭音看著自己丈夫,心底裡的那根弦,也鬆了一點點。
下午,孩子用了新藥後,體溫終於開始緩緩下降。
雖然他還在低燒,但是呼吸聽起來平穩了一些。
沈蘭音寸步不離的守著,陸懷瑾則是在走廊上拿著公用電話壓著聲音打了好幾個電話。
黃昏時分,陸懷瑾走了進來,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卻也有一抹光亮。
“聯絡上了。”
他低聲道:“之前來過我們作坊的記者說了願意幫忙。”
沈蘭音眼睛一亮:“她肯幫忙?”
陸懷瑾笑了笑:“李老三覺得大隊長奈何不了他,那我就找來鎮上的那些記者來,我就不信了,會奈何不了他!”
他看著沈蘭音:“你也別太擔心,媽說了,知新跟爸那邊她會看著,這樣子,你就能夠跟我一起去村子裡。”
沈蘭音重重點頭,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孩子有她媽跟醫生看著,她也必須回去。
第二天,沈母安排好病房,把知新跟沈父一間,沈蘭音也狠下心來跟著陸懷瑾轉身離開了醫院。
回到村子裡,還沒走進作坊,遠遠的她就看到門口圍著一群人,李老三那刺眼的花襯衫跟金鍊子就在其中,旁邊還站著倆個穿著不合身制服的男人正在指指點點。
李叔跟幾個老師傅擋在前面,雙方正在爭執。
陸懷瑾加快了腳步,沈蘭音緊跟其後。
陸懷瑾一聲喝,中氣十足,瞬間壓過了門口的嘈雜:“老老三!”
人群瞬間分開,李老三回過頭,目光落在了陸懷瑾跟沈蘭音的身上。
他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堆起了假笑:“喲,回來了?孩子沒事吧?哎,我說甚麼來著,禍不單行啊,你們看看,你們這作坊也.......”
沈蘭音上前一步,平時溫婉的眉眼此刻凝著冰霜:“李老三,你帶著人來,想幹甚麼?”
“幹甚麼?”
李老三指著作坊門上的封條:“你們作坊一次充好,欺詐顧客,影響我們鎮竹編的名聲!鎮上的意見,要你們停業整頓!”
陸懷瑾聲音不高,卻帶著震懾人心的力度:“證據呢?你說我們一次充好,證據拿出來,拿不出來,你就是誣告,是誹謗,蓄意破壞她人的經營!”
李老三嗤笑:“還要甚麼證據?顧客都找上門了!”
陸懷瑾一連串的質問:“那個顧客,甚麼試試?買了甚麼?憑證呢?李老三,我這裡到有幾樣東西,想請你看看,還有鄉親們一起看看。”
他朝著李叔使了個眼色,李叔立刻從懷裡掏出了幾張疊的整整齊齊的紙,展開:“這是李記竹編三個月前向我們訂購的竹篾訂單副本,上面有他們李記的章!”
陸懷瑾拿起了一張,展示給了四周圍的人看:“而這一張,是前段時間有客戶投訴李記產品粗劣,李記卻把責任推給我們,說是用了我們劣質材料的說明,大家對比一下筆記跟簽章。”
他又拿起了另外一份:“還有這個,是昨晚值班的王大爺寫的,他眼神好,看清楚了砸了我們樣品架子的人,左手虎口有個蠍子的紋身,這不是巧合了,我記得好像李老三那個侄子也有這個紋身的吧?”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看著李老三的目光都變了。
“你,你胡說!這些都是你偽造的!”
“是不是偽造的,送去派出所,或者是找懂行的人來看看就知道了!”
一個清涼的女聲傳來,她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胸前掛著一個記者證:“我是廣播站的記者,接到群眾反映,來了解一下情況。”
“陸同志,你能具體說說,關於有人趁著你們家孩子重病,上門威脅逼迫的事情嗎?”
李老三徹底的慌了:“記者?甚麼記者?你別聽他胡說!”
劉記者不理他,鏡頭對準了李老三跟那兩個制服人員:“請問兩位是那個部門的?執行公務為甚麼不出示證件?查封作坊的依據檔案可以看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