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瑾?”
陸懷瑾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沈蘭音的身上,神色看著她時,一掃往日的憂愁,變得笑盈盈了起來。
沈蘭音看在眼裡,笑嘻嘻道:“是有甚麼好事嗎?”
陸懷瑾笑盈盈的眼神落在了沈蘭音的身上,他思考再三,這才說道:“醫生說,孩子的情況好了很多。”
沈蘭音先是一愣,隨即笑出了聲來:“真的?”
她滿是期待的眼神落在了陸懷瑾的身上,陸懷瑾點頭,看著沈蘭音道:“放心吧,醫生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證明肯定是。”
沈蘭音先是愣住,隨即又哭又笑道:“好,真好.......”
她喜極而泣,甚至連話都說的語無倫次。
陸懷瑾笑嘻嘻的摟住了沈蘭音的肩膀,一邊說著話,一邊給她擦拭著眼淚。
“蘭音,醫生說了,只要再過半個月,孩子就能夠回來了,咱們也能夠出院了。”
沈蘭音笑嘻嘻的看著他,陸懷瑾也開心的不得了。
半個月後,醫院外。
隨著消毒水的味道褪去,沈蘭音抱著孩子,坐在了陸懷瑾借來的拖拉機後鬥裡,她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孩子依舊是瘦小的讓人心疼。
拖拉機突突的駛進了村口,顛簸的土路讓沈蘭音下意識的把孩子摟的更緊。
陸懷瑾放緩了車速,朝著身後看了一眼。
村子口,很多人都在等著,直到聽到村子外傳來了拖拉機的聲音,王嬸這才笑盈盈道:“回來了!回來了!”
“蘭音回來了!”
她墊著腳,張頭張腦的看著那邊,手裡還抓著一個沒來的及放下的鍋鏟,只是一個勁的開口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李叔也同樣是站在了村口,等拖拉機停下,沈蘭音跟陸懷瑾抱著孩子走了下來,他手裡拎著籃子,上面蓋著乾淨的藍布:“家裡老母雞下的蛋,攢了十幾個,給蘭音補補身子。”
他說著話,不由分說的把手裡的籃子塞到了陸懷瑾的手裡,粗糙的手指搓了搓,想要碰碰孩子,又很快就縮了回去,只是憨厚的笑著。
不一會兒,陸家門口就擠滿了不少人。
這個拿來一小包紅糖,那個端來一碗剛剛磨的嫩豆腐,還有塞過來一把小青菜的,七嘴八舌都是最質樸的關心。
“蘭音這回可受大罪了,瞧著這臉上沒啥血色,可得好好躺著。”
“這小孩取名字了沒這麼不容易,生下來得起個結實名。”
“懷瑾也瘦了一圈,這段時間沒少折騰,有啥要搭把手的儘管說。”
陸懷瑾一邊接過了鄉親們的東西,連勝道謝,一邊小心的護在床邊,不讓大家靠的太近。
“孩子怕生,也怕吵,多謝大家惦記,等蘭音跟孩子好利索了,再請大傢伙。”
王嬸最是細心瞧見沈蘭音笑著,但眉宇間滿是疲憊,便招呼大家:“行了行了,人都回來了,先讓蘭音好好歇著,吹多了風不好,都散了吧,改天再來瞧!”
人群漸漸散去,屋子裡恢復了安靜。
沈蘭音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又抬眼看向了正在歸置鄉親們送來東西的陸懷瑾,她抿唇笑了笑,從未有過的歡喜。
門又被推開,沈家夫婦很快出現在這裡。
沈母走進屋內,第一件事情就是給沈蘭音把脈。
同時還把藥遞給了沈蘭音:“蘭音,這些是補氣血的,一天兩次,飯後喝,你現在虛不受補,量我都減了,慢慢來。”
沈蘭音點點頭,沈母一邊仔細的吩咐著,一邊低聲叮囑:“紅棗桂圓熬粥時多放幾顆,別嫌麻煩,你現在是孩子的糧倉,你底子打好了,他才能夠長得壯。”
她不僅說,更是動手做。
在瞧見陸懷瑾笨手笨腳的給孩子換尿布,她會接過來,動作輕柔熟練:“瞧好了,這樣子折,孩子腿舒服,這小屁股有點紅,得勤快晾著,我帶了點紫草油,一會兒給他抹上。”
沈父的話不多,總是沉默的跟在了沈母身後。
村子裡,有關於沈蘭音回來的訊息傳的沸沸揚揚,李母自然也是聽到了這些話。
她心底裡就像是堵了一團棉花,說不出來的不舒服。
這天,她在河邊洗衣服,幾個婦人也都是圍繞著沈蘭音。
“蘭音那孩子真的是福大命大,我聽說在省城醫院裡花了好多錢呢!”
“可不是,瞧懷瑾那孩子,跑前跑後,人都脫了像,不過總算熬過來了,那小娃娃看著勢必出身那會精神點了。”
“那也是人家爹媽有本事,能夠幫襯。”
李嬸子蹲在一旁,聽著這些事情,心底裡更是藏不住事,憑甚麼沈蘭音的孩子能夠好好地出生?
她的孫子,陳曉麗卻沒護好?
這一切,難道不都是沈蘭音的錯嗎?
李嬸子死死的咬著唇,心底裡的那股不爽都快要溢位來了!
尤其是四周圍的人還問三問四,她乾脆站起身來,轉身往回走。
李母這一走,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背影上。
只是眾人都壓低了聲音,沒有讓李嬸聽到而已。
回到家裡,李嬸把臉盆用力的摔在了桌子上,惹得李建軍朝著她那邊看了過去。
“媽,你這是怎麼了?”
李母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眼底裡充斥著幾分無措:“你還問我怎麼了?李建軍,我問你,你這腦子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李建軍愣住,不解的眼神落在母親的身上:“甚麼怎麼想的?”
他張了張嘴,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媽,你這是怎麼意思?”
李母怒其不爭,看著眼前的李建軍,她險些一口氣都沒緩上來:“你是不是忘記了,陳曉麗的孩子!”
她深呼吸了口氣,臉色陰沉一片,她看著自己的兒子,心底裡的情緒一下子就爆發了出來:“李建軍,你是傻子嗎?人家害得你家破人亡,你就一點都不在意?”
“我確實是說過,讓你不要太得罪他們,可我有讓你去跟他們和好嗎?李建軍,你是不是要把我氣死,你才甘心?”
李建軍站在原地,看著母親,他突然就從心底裡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惶然無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