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瑾,這事情怎麼辦?”
老支書目光掃過陸懷瑾,他蹙眉,滿臉的無措:“這都打算擴大工坊建設,沒成想......”
陸懷瑾環顧四周圍,聽到老支書的話語傳來,這才開口道:“支書,這事情的疑點很多。”
他一步步來到了木材堆放的地方。
按理說木材之間留有通風間隙,不易燃燒,這還是他親自安排的,此刻陸懷瑾看著靠近外側的幾根木料卻被燻黑,地上還有一小片明顯的油漬痕跡,他眼眸一凝,走了過去,拿起了一個空了的破瓦罐。
“瓦罐是哪裡來的?”
他指著那罐子,眾人面面相覷。
二狗子蹲下看了看:“這罐子眼熟,像是以前隊裡裝燈油的罐子,後來不用了,就堆在倉庫角落。”
老支書被人攙扶著走進,臉色鐵青:“倉庫鑰匙誰管著?”
有人小聲道:“一直都是李有福管著,他負責村子裡的這些東西。”
李有福?
他是村裡輩分挺高的,老人也是李建軍的堂叔,平時老實巴交,只管記賬算工分,很少摻和是非。
陸懷瑾眼神微凝,卻沒有立刻說甚麼,只是讓二狗子把瓦罐小心的用布包包起來,又讓幾個信得過的青年保護好現場。
他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今晚加派人手四個人一班,兩小時一換,守著工地跟倉庫發現任何可疑,立刻敲鑼,但不要單獨去追。”
“懷瑾,這事.......”
老支書欲言又止,陸懷瑾扶著老支書的胳膊,壓低了聲音:“支書,我心底裡有數,您先回去休息,這裡交給我,明天一早,我們開個會。”
人群漸漸散去,陸懷瑾安排好了值守的人,他獨自站在了河灘邊上,陷入了沉思。
兩次破壞,手法卻不同,但是目的卻是出奇的一致,李建軍說他知道是誰卻不能講,可為甚麼不能講?
陸懷瑾想著,唯一的答案只有,要麼是親戚,要麼就是有把柄在別人手裡,要麼是連他都感到畏懼的人。
他響起剛才李建軍門口的那番談話,李建軍眼神裡的痛苦和掙扎不像是偽裝的。
一個名字浮現在他的腦海裡,但他需要證據。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陸懷瑾就敲響了村口的鐘,急促的聲音吵醒了大傢伙,村民們紛紛聚攏過來,臉上帶著不安跟疑惑。
陸懷瑾看著到場的眾人,聲音清晰的開口:“鄉親們,河灘擴建,是咱們村很關鍵的一步,也是集體決定的大事,但現在有人不想這事成。”
“大傢伙都知道,美院來這裡建了研究上課的工坊,咱們的藥材,頭花還有竹編最近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所以才會擴建,偏偏先是木樁被動,又有人想要放火燒木材。”
“這很明顯是衝著工程來的,也是衝著咱們所有人的飯碗來的。”
陸懷瑾提高了聲音:“今天叫大家來,不光是為了說這事,我是想告訴大夥,工程絕不會停,不但不停,還要加快,從今天起所有報名參加施工的勞力工分加倍工程提前完成分紅,按貢獻再提一成!”
人群騷動起來,許多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陸懷瑾卻在這個時候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厲:“但是,對於搞破壞的人,我們也絕對不會放過,我現在給這個人,或者是這幾個人最後一個機會,天黑之前,自己道村部來說明情況。”
“我保證,只要誠心悔過,賠償損失可以內部處理,不送公安。”
他說著,眼神一一掃過眾人,讓每個人都能夠聽清楚下一句話:“如果天黑之前沒人來,我就把收集到一起的證據,連同懷疑物件,一起報給公社派出所,到時候,就不是咱們村裡能說了算了的。”
說完話,他不再看眾人的反應,轉身進了村部。
一整天,村子裡表面風平浪靜。
陸懷瑾一直都在等著,耳朵卻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二狗子進來幾次,欲言又止。
陸懷瑾看著他吞吞吐吐的樣子,不由開口道:“有情況?”
二狗子偷偷瞥了一眼陸懷瑾,開口道:“懷瑾哥,沒.......就是,大傢俬下都在猜,有人說是外村人眼紅,有人說是......”
他抿了抿唇:“說是李家的人。”
陸懷瑾眉頭緊蹙,卻打斷了他:“別瞎猜!咱們等著吧。”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日頭西斜,晚霞染紅了天邊,陸懷瑾看著一整天都沒一個人來,他站起身,朝著二狗子道:“去請老支書過來,還有李有福,到倉庫那邊,記得,客氣點!”
他說著話,像是想到了甚麼似的,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喊李建軍也過來。”
倉庫外,李有福等人都已經在了。
老支書也在,目光落在陸懷瑾過來的身上,他開口道:“懷瑾,你是發現了甚麼嗎?”
陸懷瑾點點頭,看著老支書,他聲音平和:“是。”
他說著話,眼神落在了李有福的身上:“有福叔,倉庫的鑰匙,一直都是你保管的吧?”
李有福聲音有點幹:“是我。”
陸懷瑾開口道:“最近也沒有丟過鑰匙?或者是有沒有人借過?”
李有福從腰間摸出了一串鑰匙:“沒,沒有啊,鑰匙我一直都貼身掛著。”
陸懷瑾就突然問道:“那裝燈油的破瓦罐,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哎河灘縱火現場?”
李有福的手一抖,鑰匙嘩啦啦的作響:“我,我不知道啊!那罐子早就不用了,堆在倉庫角落,都好幾年沒動過了。”
陸懷瑾卻逼近了一步:“您確定沒人動過?倉庫除了您,還有誰能夠進去?”
李有福的額頭冒汗,眼神卻不由自主的往旁邊瞟了一下:“就我......”
陸懷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是李建軍,李建軍緊咬著牙,腮幫子都繃得緊緊的。
陸懷瑾看著李建軍,聲音不大,每個字卻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上:“你前天晚上去河灘,除了加固木樁,你還看到甚麼了?”
李建軍渾身一震,看著陸懷瑾,他抿著唇,卻一句話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