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公社,沈蘭音長長的呼了口氣,她看向陸懷瑾,眼神裡有明亮的色彩:“楊文書,好像沒有一口回絕。”
陸懷瑾點頭:“他的態度是支援的,我們就等著訊息吧。”
沈蘭音點點頭,看著陸懷瑾,沒在繼續多說。
陸懷瑾眼裡也帶著幾分在意,接下去就是等著能不能行了。
大概半個月後,一個傍晚。
公社的通訊員騎著腳踏車來到縣城裡,直接奔向了陸懷瑾的家,交給了他一封信。
信是從外國寄來的,落款的是史密斯貿易公司。
陸懷瑾拆開信,沈蘭音也湊過來看,這封信裡客氣明確的表明了收到的貨品無論是染色工藝,還是紋樣設計跟配飾的巧思,都很不錯。
而且他們對那本手工紋樣圖冊尤其感興趣,詢問是否可進一步合作開發系列產品。
隨信的還有一張匯款單。
沈蘭音跟陸懷瑾對視一眼,彼此之間都笑了。
他們崩了許久的神經,在此刻終於可以放鬆下來。
“我們是不是可以把這些訊息都去公社說清楚了?”
陸懷瑾點頭:“明天我就去一趟。”
隔天一大早,陸懷瑾就獨自去了一趟公社,這次,他帶上了正式的訂單合同副本跟匯款單憑證。
楊文書看了之後,臉上的笑容更盛:“好,乾的漂亮,這就是實打實的成績!”
他拍了拍陸懷瑾的肩膀:“有了這個,你們之前提的那個想法,就好說話多了。”
“這樣子吧,你們準備一份詳細的申請材料,把外出學習考察的必要性,預期收穫,都寫清楚,我這邊也跟上面提一提,探探口風。”
陸懷瑾點頭,看了一眼楊文書,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他回到家裡時,很快就跟沈蘭音說清楚了事情的情況,沈蘭音點點頭,按照他說的行動起來。
陸懷瑾眼神落在了沈蘭音的身上,倆個人修修改改,材料終於是定下了。
陸懷瑾用鋼筆工整的謄抄在了報告紙上,沈蘭音則是繼續自己的手頭工作。
材料遞交上去後,就是焦急的等待。
日子照常過著,手工坊也是趕工。
沈蘭音跟陸懷瑾在差不多半個月後,終於是收到了公社的訊息傳來。
一封蓋有印章的信件,終於是傳了出來。
沈蘭音跟陸懷瑾拿著信封時,沈蘭音的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她甚至此刻激動的手都發抖,尤其說不出話來。
“現在放心了吧?”
沈蘭音點點頭,看了一眼陸懷瑾,她的心底裡是又激動又忐忑,甚至都不知道應該說些甚麼好。
“開始收拾行李吧,把東西收拾好,咱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沈蘭音收拾著東西,心底裡也確實是產生了一股忐忑。
她知道自己實在不應該這樣子緊張,可是她的心底裡偏偏湧起了一股近鄉親怯的不安。
“懷瑾,我們.......”
陸懷瑾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看著沈蘭音道:“我知道你在緊張甚麼,蘭音,咱們現在也不完全是看你父母,第一天是要去學習參觀省工藝美術研究所的。”
“你先把心底的情緒放一放,可千萬不要太緊張。”
沈蘭音也知道,她深呼吸了口氣,看了一眼陸懷瑾,這才把剩下的話都給嚥了回去。
行李收拾妥當,沈蘭音的目光掃過陸懷瑾,她眼底夾雜著幾分在意,心底裡也有些惶惶不安。
“怎麼,擔心?”
沈蘭音點點頭,看向了陸懷瑾:“確實有點。”
陸懷瑾卻在這個時候伸手摟住了沈蘭音:“用不著擔心,蘭音,你聽我的,咱們能夠好好解決這個問題的。”
沈蘭音抿著唇,淡淡的應了一聲。
隔天清晨,倆個人就乘坐著車子離開,陸懷瑾跟沈蘭音也很快就來到了美術研究所,下午的安排是參觀研究所的陳列室跟資料室。
沈蘭音跟在陸懷瑾身邊,由專人帶領著參觀。
她看著眼前的這些雙面刺繡還有各種用竹絲編制的花鳥圖案,幾乎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陸懷瑾則是顯得更冷靜,仔細的聽著講話,時不時的拿著筆在本子上記錄著。
倆個人參觀了一下午,等晚上回到招待所內,沈蘭音心底裡都有些莫名的不自在,她看向陸懷瑾,眼底裡也同樣是夾雜著幾分在意:“看到那些,我才意識到自己懂的太少,做的也太粗糙了。”
“有這個感覺就對了。”
陸懷瑾的聲音很平靜:“出來就是為了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知道了,才知道勁該往哪裡使。”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厚皮本,翻到其中一頁,上面畫著簡單的圖示跟標註:“我今天重點看了他們的編制跟紋樣構成,你看這個。”
他指著自己畫的圖:“這種二方連續跟四方連續的結合方式,還有這個色彩的漸變過渡,我們完全可以嘗試用在不了邊緣或者是竹盒的烙刻紋樣上,會比我們現在單一的圖案更有層次感。”
沈蘭音湊近了一些,目光落在了眼前的這個圖案上,她眼睛也慢慢亮了起來:“對,還有下午看到的那副繡品,用了退暈的陣法表現花瓣的濃淡,我們可以試試用在頭花的布藝部分,讓顏色過渡的更自然。”
兩個人壓低了聲音,在昏暗的角落裡,藉著窗外透出來的微光,興奮的討論著。
夜漸漸地深了,走廊裡徹底的安靜了下來,陸懷瑾合上本子:“不早了,回去睡吧,明天還要去隔壁鄰市,路上顛簸,我們養足精神,那邊也有需要我們在意的情況。”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未大亮,負責人就帶著陸懷瑾跟沈蘭音前往了隔壁市。
等到了竹木工藝合作社時,一個面板黝黑,手掌粗大的人也很快就接待了他們。
他姓陳,話不多,但很實在,安排著他們在合作社的招待所住下,隨即稍整休息,就帶著他們去參觀合作社的工場了。
這個場地是一個很大的院子,裡面堆滿了晾曬著的竹片,竹條,空氣中都飛揚著細小的竹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