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時間這麼緊,會不會來不及?”
李老頭提出了最現實的問題。
陸懷瑾斬釘截鐵:“來得及!就從今晚開始!蘭音,你主筆,寫這個品牌故事跟產品規劃,把咱們的試驗筆記,客戶反饋都用上!王嬸子,你負責吧咱們最精品的一批頭花跟茶包樣品準備好!”
“李叔,你幫著蘭音,把山裡那些能用的,有特色的東西都列出來,註明季節,功效,我去一趟公社,再去一趟縣裡。”
“去縣裡,找誰?”
陸懷瑾眼神銳利:“咱們去找羅掌櫃,秦芳齋是老字號,羅掌櫃應該有人脈,也有信譽,更重要的是,我們也得讓領導看到,咱們的產品不是閉門造車,是有市場認可,有商業價值的!”
“另外.......”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帶著一股寒氣:“李家能夠在公社活動,能在縣裡遞話,無非是仗著有點老關係跟送禮的門路,咱們不搞那一套。”
“咱們就憑硬實力跟真眼光,但也不能夠讓他們太順當。”
陸懷瑾的目光落在了王嬸的身上:“王嬸,你人緣廣,想辦法讓村子裡的人都知道,李老三為了搶名額,在背後怎麼貶低咱們村子裡的東西,怎麼巴結外面人,甚至可能怎麼給上面人上供的,話不用說的太明白,點到為止。”
王嬸子眼睛一亮:“我懂,保管讓他在村裡先臭了名聲!”
沈蘭音也很快就著手進行,她熬了倆個大夜,眼底佈滿血絲,但是一份帶著溫度,有資料,有故事,有藍圖的靠山清製品牌發展方案的初稿漸漸成型。
陸懷瑾帶著方案跟精選樣品,去了鎮上,又輾轉去了縣城。
幾天後,陸懷瑾風塵僕僕的出現在村子裡,他臉上帶著倦色,眼神卻亮的驚人。
“羅掌櫃把方案遞上去了,還幫著說了話,縣裡負責這個事情的領導,看到我們的東西跟方案,很感興趣,說是我們的計劃書很有想法。”
他喝了口涼水,繼續道:“但是,李記那邊的活動也沒停,據說是找了地區裡某個領導的關係,名額最後給誰,還沒定,領導說,要看雙方的實際潛力。”
“實際潛力?”
沈蘭音不解的看向陸懷瑾,陸懷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意思就是,光有方案跟樣品還不夠,得看誰在短時間內能夠展示出真正水平接住秋交會訂單,代表我們縣水平的實力,我估摸著,可能會有一場比賽。”
“比賽?這怎麼比?”
“這還不清楚。”
陸懷瑾目光掃過眾人:“但無非就是創新,比質量,比產能,比市場反應。”
“咱們的準備還得加碼,蘭音,你的潤燥茶包,必須儘快定方,做出能批次產生的樣品,頭花這邊,除了傲雪寒梅,能不能再快些設計一兩個秋季的新款?簡單些沒關係,但是要快,要別緻!”
沈蘭音點點頭:“我這就去試茶包的最後比列,頭花,我想想.......咱們可以用曬乾的楓葉,桂花來做靈感!”
就在陸懷瑾他們緊鑼密鼓準備時,村裡關於李老六的閒話果然傳開了。
而且越傳越難聽,李老六氣的跳腳,卻又抓不到把柄,在村子裡的名聲肉眼可見的變臭。
李記合作社那邊似乎也受到了影響,原本說好要加入他們擴大生產的幾戶人家,變得猶豫起來。
這天傍晚,陸懷瑾跟王嬸子在核對準備送檢的精品樣品清單,大隊長匆忙的跑來,臉色古怪:“懷瑾,公社剛來的電話通知,縣裡決定要拿秋交會名額的選拔,搞一個現場比貨會!”
陸懷瑾心頭一緊:“大隊長,那時間,地點,怎麼比賽呢?”
“時間就在五天後,地點在縣禮堂,比法聽說很簡單,也很狠,縣裡會邀請一些地區商業局的領導跟一些採購商代表當場看貨,問詢,然後當場宣佈結果!”
五天,只有五天。
陸懷瑾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
他回頭,看向東廂房沈蘭音的背影,他點點頭,心中稍安:“大隊長,我知道了。”
大隊長很快以就離開。
而此刻的訊息也像是長了翅膀似的,飛快傳遍了村子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小院煤油燈遲遲沒有熄滅,沈蘭音把最終版本的潤燥茶配方交給了王嬸子跟幾個手腳最穩的媳婦兒,嚴格把關每一樣原料的配比,炒制火候跟研磨細度。
她自己則是一頭扎進了新頭花的設計裡。
時間太緊,做不了太複雜的,她想了想,選取了形態最完整,顏色最飽滿的秋日楓葉,經過特殊處理保留了絕大部分的色澤跟脈絡,再用銅絲固定,點綴上了一兩粒的金色野菊花幹只有秋色本身的濃縮跟提煉。
沈蘭音取名為一葉知秋,另外一款則是用洗乾淨曬乾的柔軟蒲草編製成的簡介環裝,帝安卓了幾顆深褐色的松果,質樸野趣,名叫山野拾趣。
陸懷瑾則是帶著李老頭,把所有生產記錄,試驗資料,客戶反饋,成本核算,以及那本凝聚了沈蘭音心血的品牌發展方案,分門別類。
他整理成了一套清晰直觀,可供翻閱查詢的檔案冊,每一頁都力求乾淨工整,資料確鑿。
他還特意請村子裡念過書的老會計,用規整的毛筆字謄寫了目錄跟摘要。
“咱們不光是要讓人看貨,還要讓人看到貨背後的東西。”
陸懷瑾對圍坐的眾人開口道:“咱們不是瞎胡鬧,是用心經營,看到咱們有根有據,有謀劃,有未來,遠比李記光鮮的樣品跟誇大的方案,要來的好。”
眾人點點頭,都同意了陸懷瑾的這番話。
第四天下午,所有的準備都進入到了最後的衝刺,精選的傲雪寒梅頭花,新制作的一葉知秋,山野拾趣等頭花樣品,分別裝在了沈蘭音用乾草跟粗布精心製作的小禮盒裡。
潤燥茶則是用改良過的,印有簡陋靠山清制的字樣跟簡單扇形團的油紙小貸分裝,十小袋為一束,再用靛藍的土布包紮,既古樸又整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