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出事了!”
深更半夜,突然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聲音來。
原本都已經睡著了的村民們,紛紛亮起了昏暗的煤油燈,隨即朝著屋外走了出去。
一直都守在藥田裡的知青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看著村民們都已經走了出來,他神色驚慌,語氣不安道:“出事了,趕緊去看看吧!”
“怎麼了?”
陸懷瑾看著他說了大半天的出事,卻遲遲不說清楚到底出了甚麼事,也不由上前,耐著性子問著。
知青後知後覺的開口道:“藥田,藥田裡出事了!”
他的聲音傳來,陸懷瑾下意識的跑了出去。
眾人看著陸懷瑾這幅態度,也是紛紛跟上。
幾盞昏黃的油燈在夜色裡尤其明顯,眾人都來到了地裡,目光落在了這幾壟金銀花上,苗被連根拔起,踐踏的不成樣子,泥土也被翻得亂七八糟,留下了明顯的動物蹄印。
陸懷瑾蹲下身看了幾眼,臉色凝重:“是野豬!”
他仔細檢查著蹄印和破壞範圍:“看這痕跡不大,像是成群結隊的野豬,可能是一兩頭誤闖進來的。”
四周圍的村民聽到這些話時,有些支援種植藥材的,立馬痛心疾首,紛紛咒罵那該死的野豬。
趙老頭等人縮在角落裡,臉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那崔老頭也是笑盈盈的湊近了趙老頭:“老哥,你看看,這是連老天爺都不幫他們,這才沒多久就出事了。”
趙老頭也同樣是笑盈盈道:“說的可不是嘛,這山裡的畜生可不論甚麼試驗田不試驗田的。”
他眼神裡夾雜著幾分笑,沒想到自己做的這些事情效果會這麼好。
他不過就是在試驗田附近撒了點,從家裡帶來能吸引野豬的爛草葉跟果皮,居然還真把野豬給引下來了。
沈蘭音也很快就得到了訊息,在瞧著眼前的這一片試驗田時,她整個人都痛心疾首。
“這事情,有些奇怪。”
陸懷瑾在聽到沈蘭音傳來的話語時,朝著她看了過去:“怎麼了?”
“野豬通常為了覓食,應該不太會出現在田地裡,而且他們好像只破壞了這一片金銀花苗,旁邊的柴胡苗受損很輕,這附近的氣味,也不太對勁。”
陸懷瑾本來就心細,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很快就警覺了起來,他拿過了沈蘭音手中的煤油燈,很快檢視了起來。
果然在不遠處發現了一些並非自然腐爛的瓜果殘渣。
陸懷瑾在這個時候並沒有聲張。
他與村民們說了之後,村民們就紛紛散開,重新回去休息了。
沈蘭音眼神落在陸懷瑾的身上,倆個人回到院子裡,沈蘭音此時也已經沒有了睡意。
她目光落在了陸懷瑾的身上,陸懷瑾同樣看向了沈蘭音:“你覺得這個事情會是巧合嗎?”
沈蘭音聞言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你是不是找到了甚麼證據?”
她的話傳來,陸懷瑾眼神掃過沈蘭音,目光中夾雜著幾分思緒,隨即道:“我在不遠處的地裡發現了這些食物殘渣。”
他說著話,看向沈蘭音:“你覺得這會兒是怎麼個情況?”
沈蘭音抿著唇,看著陸懷瑾:“這事,我說不好,我只是覺得這未免太過巧合。”
陸懷瑾不解,沈蘭音又道:“結合老趙頭他們的不願意來看,今天晚上發生了這件事情,他居然也跑了出來,這本身就很不對勁。”
“如果是他們動了手搞破壞,那這性質就嚴重了,這不僅僅是眼紅了,而是在損害集體的利益,破壞生產。”
陸懷瑾抿著唇:“可惜這些東西不能作為證據,咱們貿然去找,只會打草驚蛇。”
沈蘭音點頭:“等明天天亮,我跟大隊長好好說一下,第一,加強試驗田的防護,讓民兵小隊夜間在附近巡邏。第二就是加快進度,把藥材的種植和可能帶來的利益更清晰的算給村民聽。”
陸懷瑾點點頭,看著沈蘭音,他如今也認可她的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
沈蘭音就去找了大隊長說清楚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同時,還把她連夜算出來的計劃書拿了出來,給大隊長算了一筆賬。
大隊長看著眼前的數字也沒想到這片藥材田帶來的收益居然會如此之多。
他有些目瞪口呆,眼神落在沈蘭音的身上,十分不可置信。
沈蘭音也是瞧著大隊長:“如果,這片藥田在被毀壞,接下去就不止那麼簡單了。”
大隊長顯然也心底裡有數,他目光落在了沈蘭音的身上,思考片刻後,點點頭:“你說的在理,這些事,我會召開會議跟是大傢伙好好說說。”
沈蘭音點點頭,大隊長也沒有緩和,很快就召開了會議,清楚的說明了這片藥田帶來的價值,還有安排了巡邏的人員,會給與工分上的支援。
趙老頭站在臺下聽著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被那筆賬打動,甚至有人還報名參加巡邏隊,他這一時半會之間也恐難再動甚麼手腳。
不由也是老實安分了幾天。
沈蘭音瞧著大隊長妥善的安排好事情後,總算是在心底裡瞧瞧的鬆了口氣。
一連半個月,沈蘭音跟其他的人仔細的照顧著試驗田,確實是也初步看到成效。
這天,沈蘭音剛從試驗田裡出來,就被一道聲音喊住腳步。
她抬頭看去,來人是個陌生男人,騎著一輛腳踏車,穿著時髦的的確良襯衫,氣勢洶洶的。
“你就是沈蘭音?”
男人眼神不善的看著她,沈蘭音點點頭,看著他道:“我是。”
她自認自己不認識他,此時看著他又道:“你有甚麼事情嗎?”
“原來你就是沈蘭音,看著倒是人模人樣的,可做的事情,卻是難看極了!”
沈蘭音聞言,臉色一變,正要開口說話卻被他打斷:“我叫章建斌,縣裡濟世堂藥鋪就是我家的,聽說你在這兒到處教人認藥,炮製,還搞了甚麼藥材種植?”
她聽著男人傳來的聲音,瞬間感覺到了來者不善:“我不過是在普及衛生知識,帶領村民合理利用山地資源發展集體經濟,這有甚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