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世宴整理好心情，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房間裡已經空了。
顧雲七不見了。
茶几上的零食被收得乾乾淨淨。空氣中只殘留著一點點她身上淡淡的藥香，像是她來過又走的唯一證據。
他站在客廳中間，環顧四周，忽然覺得這個總統套房大得有些空曠。好吧，老婆似乎真的不愛自己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襯衣釦得整整齊齊，領帶還沒系。
鏡子裡的人依舊挺拔英俊，肩寬腰窄，和幾年前沒有任何區別。可剛才那個幫他扣扣子的女人，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手指平穩得像在做實驗。
封世宴深吸一口氣，把領帶繫好，拿上手機，出了門。
此刻的顧雲七已經下了樓。三樓的慈善拍賣會會場裡，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金碧輝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她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剛把手機放好，顧晨和王俊就一起過來了。
顧晨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笑得眉眼彎彎，像只搖尾巴的小狗：“姐。”
王俊也規規矩矩打了個招呼：“七姐。”三個人坐在一起，在角落裡倒也不顯眼。
顧晨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得意：“姐，前幾天東哥回隱山了，正好在你的庫房裡又找著幾幅畫。藏在最裡面那層櫃子，要不是刻意去找根本發現不了。”
他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幾張照片，幾幅水墨畫，筆觸灑脫，意境悠遠，落款處蓋著隱柒的印章。
顧雲七看了看手機裡的照片，點頭：“像是我畫的，那幾年畫了不少，好多自己都忘了。你打算今年還是用這個？”
顧晨笑了，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翻到另一個頁面：“姐，三天前我就送去主辦方了。”
他頓了頓，又開啟一封郵件，把手機遞到她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我還幫你接了個單。那天去的時候，正好有一個國外的公司老總在，他看到了那幾幅畫，站在前面看了好久，非讓我幫著下單。畫一幅龍，開價十五個億。”
顧雲七接過手機看了看，郵件是英文的，措辭客氣專業，附帶了詳細的合作意向和公司背景介紹。她挑眉：“十五億？畫龍？”這個價格，夠她給三個孩子再攢一筆教育基金了。
顧晨笑了，繼續操作手機，翻出另一個頁面：“那人叫丹尼爾，做能源的，我查到的資料都發你了，回頭你看看。正經商人，收藏了不少東方藝術品，應該不是騙子。他在拍賣行那邊也留了信用記錄。”
顧雲七點頭，把手機還給他。目光轉向王俊，上下打量了一下：“聽說這小子前段時間捅婁子了？”
王俊笑了，推了推眼鏡，不慌不忙地解釋：“七姐，顧總不過是提前做了完善的網路建設。目前公司的產品往東南亞一帶也是很有優勢的，那些所謂的婁子，不過是動了別人的蛋糕，擋了人家的財路。”
顧晨湊近顧雲七一些，壓低聲音，眼裡閃著興奮的光：“姐，他們鬧這一出，我計劃先開酒店，然後是華國餐廳，從海外同胞開始佈局。餐飲加住宿，再加上咱們的產品，一條龍服務。先站穩腳跟，再慢慢擴大。”
顧雲七點頭：“回頭你出計劃書，合適的話，你小侄子小侄女投點錢。他們賬戶裡現在錢不少，放著也是放著。”
顧晨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攏嘴。這是他親姐，哪裡都是商機，一點兒不放過啊。三個多月的娃都要開始搞投資了。
電梯裡，封世宴站在最裡面，沈言，霍向東，何景行站在前面。四個人都是西裝革履，氣場不凡，把整個電梯都襯得逼仄了幾分。
電梯到了十五樓，停了一下。門開了，外面站著兩個人，歐陽曉和那位經紀人。歐陽曉換了一身更隆重的禮服，珠光寶氣，妝容精緻。
歐陽曉抬起頭，看到電梯裡的人，整個人都呆住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這是上京的天花板啊……
封世宴，沈言，霍向東，何景行，四大世家的家主，齊了。她的心跳瞬間加速，臉上堆起最完美的笑容，剛要邁步進去
封世宴抬眼看了一瞬，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聲音淡淡的：“景行，關門。”
何景行手一抬，按了關門鍵。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電梯門在歐陽曉面前緩緩合上，把那張堆滿笑容的臉關在了外面。
歐陽曉和經紀人又被關在外面。娜姐臉色也有一些不好，但還是拉著歐陽曉往後退了一步，低聲安慰：“曉曉，沒事兒。這些公子哥都有一些驕傲，正常的。咱們坐下一趟。”
歐陽曉的手都在抖，指甲掐進掌心。
自己明明長得不差，在圈子裡也是數得上的。為甚麼剛剛四個人沒多看她一眼？連施捨一個眼神都沒有？
她再想到地下停車場那個女人說“金主”，難道她的金主真是封世宴？這是封氏集團的酒店啊，剛剛他們還一起進房間了。所以封世宴慾求不滿？還是那女人功夫不行？此刻家裡的老婆才生了三個孩子，肯定那方面體驗感不會太好……
娜姐看著歐陽曉臉色有一些不正常的潮紅，拉了拉她：“曉曉，電梯來了。”
歐陽曉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想到自己剛剛在國外做了修復手術。如果自己能夠和封世宴發生甚麼，下半輩子就穩了。她跟著娜姐走進電梯，心裡卻在盤算著甚麼，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包。
電梯裡，封世宴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很：“你們生二胎嗎？”
霍向東第一個舉手，聲音洪亮，中氣十足：“生！你家三個呢，怎麼著咱家也要兩個啊。一個太孤單了，再生個妹妹最好。”
封世宴看向沈言。沈言被看得有一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耳根微微泛紅：“努力中，努力中……世卿也想多一個孩子，然後早點完成任務，她就可以放開了玩兒。”
封世宴瞬間不爽了。看來是都很和諧啊……沈言都比他順利，霍向東這種粗線條也在為兒女雙全努力呢。怎麼辦？怎麼才能讓老婆對自己的身體感興趣啊？他皺著眉，一臉若有所思。
霍向東都鬱悶了，看著封世宴那張若有所思的臉，忍不住問：“所以，宴哥，你家還生啊？你這是打算自個湊個足球隊？三個還不夠？”
封世宴站直了一些，語氣恢復正常，雲淡風輕：“看你們嫂子的，她說了算。”
何景行都笑了，靠在電梯壁上，雙手插兜：“你們努力生，回頭給我一個玩就行。我負責當乾爹。”
話音剛落，“叮”一聲，電梯到了慈善會場。門開了。四個人走出電梯，融入那片燈火輝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