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世宴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
大床上，顧雲七睡在正中間，佔據了最中心的位置。三個寶寶被整整齊齊地擺在她兩側，左邊是老大煜書和老二煜辭，右邊是老三禾兒。四個大小腦袋擠在一起，睡得那叫一個香甜，呼吸都同步了。
根本沒有他的位置。
重點是，顧雲七居然是真的睡著了。呼吸均勻，睫毛都不帶顫一下的，睡得那叫一個踏實。
封世宴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脫下來的睡衣，居然被丟進了垃圾桶，皺巴巴地團在那裡，慘不忍睹。
他真是哭笑不得。
沒辦法，他只能輕手輕腳從櫃子裡重新拿出一床被子，在沙發上躺下。沙發夠大，但也只是夠大而已，躺一個人綽綽有餘，躺一顆想念老婆的心卻遠遠不夠。
他側躺著，看著床上的母子四人，眼裡滿是溫柔。
其實顧雲七是很生氣的。
想到那個落荒而逃的男人，讓她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所以她悄悄爬起來，披著睡衣去寶寶樓，把三個孩子都搬了上來。讓他好好在沙發上反思。
結果三個孩子陪在身邊，她看著他們小小的臉，聞著他們身上奶香奶香的味道，一點氣也沒有了。就那麼踏踏實實地睡著了，睡得比任何時候都香。
封世宴卻睡不著。
他不想錯失這麼美好的畫面。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照在床上四張安靜的臉上。他就這麼守著，看著，心裡滿滿當當的，像是被甚麼東西填滿了。
半夜孩子一有動靜，他立刻起身。
第一個醒的是老二煜辭。小嘴開始吧唧吧唧，這是餓了的訊號。封世宴輕手輕腳地去兌奶粉，水溫剛好，比例剛好，整個過程悄無聲息，等老二開始哼哼的時候，奶瓶已經遞到嘴邊了。
小傢伙閉著眼睛喝奶，小手無意識地抓著奶瓶，喝完又沉沉睡去。
剛躺下沒一會兒，老大煜書又開始動。封世宴又起來，重複剛才的流程。喂完老大，他剛把奶瓶放下，禾兒那邊也有了動靜。
就這樣折騰了一夜，顧雲七愣是沒醒過。
封世宴一個人，照顧了三個孩子，從半夜到清晨，從換尿布到餵奶，全程無聲，全程溫柔。
直到第二天，顧雲七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陽光灑滿房間，金色的光落在床上，顧雲七睜開眼睛，就看到封世宴抱著封瑾禾坐在窗邊的沙發上。他眼下兩團青黑，明顯一夜沒睡，但動作依然溫柔，正在給禾兒擦臉。
那張素日裡冷峻的臉上，此刻滿是溫柔和疲憊。
顧雲七有點懵“封世宴，你一夜都沒睡？”
看到她醒來，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委屈，像是被欺負的寶寶：“老婆，我現在上床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哦，顧雲七想起來了，自己還在生氣呢……
她哼了一聲，不理他，自己下床去洗漱了。
等她洗漱完回來，就看到封世宴正彎腰給封煜辭換尿不溼。他的動作很熟練，先解開，再清理，然後換上新的，最後細心地整理好衣服，還輕輕拍了拍小傢伙的屁股。
旁邊，封煜書已經被收拾好了，正躺在小床上咿咿呀呀，小手小腳亂蹬。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畫面安靜又美好。
顧雲七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矯情。
她走過去，抱起封煜書：“那我先帶煜書下樓了。”
封世宴正在給封煜辭穿褲子，頭也不抬地點頭：“老婆你們先下去，一會兒我抱他們倆下來。”
樓下，張姨已經在準備午飯了。廚房裡飄出香味……
看到顧雲七抱著孩子下來，她笑著迎上去：“小姐，你就放心吧。三個寶寶住一個房間，他們彼此習慣的。不用擔心他們會孤單。”
顧雲七有點不好意思，把煜書放進嬰兒床裡。
張姨又說：“到時候三個孩子習慣跟著你睡，再大一點，你會瘋的。一個個都往你床上爬，你根本睡不好。”
顧雲七吐吐舌頭：“好，張姨，我知道了。”
其實她自己知道，在張姨心裡，自己永遠是第一位。從她被抱去隱山起，張姨就在她身邊。現在有了孩子，張姨還是最心疼她，肯定希望她能休息好，不要被孩子累著。
封世宴抱著兩個孩子下來，把他們都交給阿姨們。
顧雲七看到阿姨們拿著奶瓶，才猛然想起來，自己一覺睡到大天亮，居然完全沒想起來孩子要喝奶，也沒想起來換尿不溼。
所以這些，都是封世宴做的。
一夜沒睡，他一個人照顧了三個孩子。
嗚嗚。
一種愧疚和心疼爬上心頭。
封世宴取來顧雲七的外套，給她穿上，牽著她就往外走：“張姨，今天辛苦你們了。”
張姨笑著點頭，眼角都是笑紋：“姑爺，放心，我們會照顧好三個寶寶的。你們好好玩。”
顧雲七被他牽著來到地下車庫，然後被封世宴塞進副駕駛。
封世宴俯身給她繫好安全帶，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臉頰。那張疲憊的臉上，眼睛卻亮亮的：“老婆，這一個多月憋壞了吧？我帶你去，改善伙食。”
顧雲七眼睛都亮了，像兩顆小星星：“火鍋可以嗎？”
封世宴點頭，啟動車子，緩緩駛出莊園。
車子駛上大路，顧雲七像被關了很久很久的小鳥，好奇地打量著窗外的一切。懷孕的時候，因為是三胞胎，所以特別小心，幾乎沒有外出過。現在看著街邊的店鋪，往來的行人，路邊的樹，一切都覺得新鮮，都覺得美好。
封世宴一邊開車一邊給她彙報這段時間的工作，聲音不疾不徐：“老婆，秦老問你，國安部有兩個小單子，你要不要接？說是小專案，不累人。”
顧雲七點頭，眼睛還看著窗外：“要！我們要養娃呢。三張嘴，開銷大。奶粉尿布都要錢。”
封世宴被逗笑了，眉眼彎彎：“三哥根據你提供的實驗資料和推演，進行了研究。目前最新的一批小白鼠懷孕了，目前來看母體和崽崽都是健康的。”
顧雲七有些激動，一把拉住封世宴的手，整個人都轉向他：“真的嗎？這個要多做幾組實驗！多觀察幾代！看看有沒有後遺症。”
如果真的能成功，那幾位師兄就都可以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了。那些被藥物傷害過的人，也能擁有正常的未來。
封世宴反手握住她的手，點頭：“嗯，三哥說會繼續跟進。讓你放心。”
車子往商場的方向駛去。
外面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