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振海把孩子輕輕放回嬰兒床，轉身走到顧雲七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他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有些拘謹，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個向領導彙報工作的下屬。
“我現在也在顧氏上班，”他開口，聲音比從前沉穩了許多，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在醫藥板塊，做產品售後。主要是處理客戶反饋，跟進產品使用情況，跑跑市場。”
顧雲七聽著，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他臉上。
顧振海繼續說，語速不快：“明哲在市場部，做策劃，負責一些產品推廣的方案撰寫。明軒在業務部，跟著跑市場推廣，聯絡渠道商。都挺努力的。”
封世宴坐在旁邊，真的想笑。
這幾個人以前多麼囂張，在顧家那會兒上趾高氣揚，對顧雲七愛搭不理。如今這麼乖順，說話都不敢大聲。命運的轉變，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
顧雲七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顧明軒把孩子放下後，磨磨蹭蹭來到顧雲七對面。他低著頭，臉漲得通紅，從包裡摸出一張字條，雙手遞過來，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封世宴接過，開啟一看，笑了。他把紙條遞給顧雲七。
顧雲七低頭看去，是一張借條。上面工工整整寫著借款金額20億，還有還款計劃，年底股份分紅直接轉給顧雲七，剩下的每個月還多少，分多少期還清，還有顧明軒的簽名和紅色的手印，一筆一劃都寫得極其認真。
顧明軒有些不好意思，聲音小得像蚊子，頭都不敢抬：“雲七，我知道錯了。以前那些事……對不起。這個錢我慢慢還，每個月工資留一點生活費，剩下的都還你。我會還清的。”
顧雲七看了他一眼，把借條收下，點了點頭：“好。”
顧明軒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了幾分。
張姨送大家出去，回來的時候抱著一個箱子。箱子不大，卻沉甸甸的，她抱得有些吃力。她把箱子放到茶几上，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小金條，在燈光下泛著耀眼的金色光澤。
“小姐，這顧家變好了。”張姨感嘆道，臉上帶著欣慰的笑。
顧雲七起身，走到箱子前，拿起一根金條看了看，又放回去。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幾分通透，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張姨，他們只是開始在意我並不在意的東西，比如血緣。但是如今我也有孩子了，不想大家難相處。就這樣簡單一些，挺好。”
張姨看著自己從小帶大的小姐，心裡滿是欣慰。
她家小姐，一直都很通透，從沒變過。
張姨放心地回寶寶樓了。
封世宴走過來，一把抱起顧雲七，往樓上走去。顧雲七窩在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臥室門關上。
封世宴把她輕輕放在床上，俯身擁著她，吻她。吻從額頭到眉眼，從鼻尖到嘴唇，溫柔又纏綿，像是在對待甚麼稀世珍寶。
顧雲七能感覺到他的變化。
但他停了下來。
顧雲七心疼他。自從知道她懷孕還是三胞胎後，這傢伙就沒碰過她，怕傷著孩子。整整一年，他憋得辛苦，卻從沒抱怨過一句，連暗示都沒有。
她聲音有點小，臉頰微紅，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封世宴，我恢復挺好的。真的。”
封世宴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聲音有一些悶，有一些動情後的沙啞，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面板：“老婆，我查過的。出月子就那樣……對你身體不好。我再忍忍，不差這幾天。”
顧雲七窩在他懷裡，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指腹穿過堅硬的髮絲：“封世宴，辛苦你了。”
封世宴卻笑了，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驕傲，有得意，還有藏不住的笑意，亮得驚人：“你都不知道我現在多驕傲。隊裡那些小子都羨慕死了，說我一下三個娃。他們有的一個都還沒有呢，天天對著我流口水。”
顧雲七被他的語氣逗得咯咯笑，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出來了。
封世宴繼續說，越說越來勁，像個炫耀玩具的孩子：“今天向東問我，為啥這麼厲害，一下子就中三個。他那眼神，又羨慕又嫉妒，酸得不行。”
顧雲七臉紅紅的，問他：“你怎麼回的？”
封世宴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一本正經，煞有介事：“我跟他說，他之前用的針太小了。”
“哈哈……”
顧雲七簡直要被笑死了，捂著肚子直不起腰：“封世宴，你現在怎麼這麼幽默啊？以前那個冷麵閻王呢？”
封世宴擁著懷裡的人，感覺到她的開心，自己臉上也都是滿滿的笑容。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眼裡都是寵溺：“老婆，我媽今天居然悄悄把她和爸的行李箱搬到副樓去了。說是這個月輪到咱們家幫著帶孩子了。”
顧雲七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然後呢？”
封世宴自己都笑了，眉眼彎彎：“我把行李又給他們送回去了。開玩笑，我自己的孩子自己帶。他們來玩可以，常住不行。”
顧雲七有些擔心，手指絞著他的衣襟：“封世宴，他們會不會難過啊？”
封世宴搖頭，捏了捏她的臉，軟軟的：“他們會把孩子溺愛壞的。你不知道，封宅咱們那棟小樓，現在堆滿了東西。孩子的衣服都買到初中了，從春裝到冬裝，一季不落。還有玩具，整面牆的櫃子都塞滿了，不亞於一個配送中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媽說，每天不買點東西就覺得缺點甚麼。昨天還跟我爸說，要給孩子定做嬰兒車，一人一輛，定製的。”
顧雲七趴在他身上，看著他。燈光下，他的眉眼格外溫柔，褪去了平時的冷峻，只剩下滿滿的寵溺。“封世宴，你的家人真的很好。”
封世宴點頭，認真地看著她，眼裡倒映著她的影子：“我的老婆也很好。”
顧雲七笑了，主動吻上他。
這一次，吻得纏綿，吻得深入。她的手在他身上游移，解開他的衣釦，儘可能挑逗他。
封世宴哪能受得了這個？
他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反客為主。
臥室裡，兩人坦誠相見。衣服散落在地上，燈光暖黃，氣氛旖旎，空氣都變得滾燙。
但是……
最後關鍵時刻，封世宴居然忍住了。
他猛地起身，像被甚麼燙到一樣，落荒而逃，衝進了浴室。
門“砰”地關上，緊接著是嘩嘩的水聲。
顧雲七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整個人都懵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浴室緊閉的門。
所以，我沒魅力？
浴室裡，某人正在沖涼水。冷水從頭頂澆下來，澆滅那一身躁動。
他不知道，顧雲七已經想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