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淼的公寓裡，空氣裡還瀰漫著情事過後的曖昧氣息。
羅鵬靠在凌亂的大床床頭，赤裸著上身，指間夾著一支菸。煙霧嫋嫋升起，在昏暗的光線下散開。
他閉著眼，表情裡帶著事後的饜足和一絲疲憊。
浴室門開啟，張淼走出來。她穿著白色的浴袍，腰帶鬆鬆繫著，頭髮還溼漉漉地搭在肩上。
她手裡拿著手機，走到床邊，語氣平淡:“你這女兒，是個蠢的。”
羅鵬睜開眼，皺眉看她:“甚麼？”
張淼把手機螢幕轉向他。上面是羅玲兒直播的截圖，還有封世宴和顧雲七的互動評論。
評論區裡，全是嘲諷羅玲兒，支援封世宴和顧雲七的聲音。
羅鵬接過手機，快速翻看。越看，臉色越難看，看到最後，他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血壓飆升。
“這個蠢貨！”他低吼一聲，猛地掀開被子下床。
張淼站在原地，表情依舊沒甚麼變化。她看著羅鵬胡亂套上褲子，穿上襯衫，釦子都扣錯了兩個。
羅鵬繫好皮帶，抓起西裝外套，又回頭摟住張淼，在她唇上狠狠親了一口:“淼淼，等我。我就去辦點事情，很快回來。”
張淼沒推開他，也沒回應，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羅鵬鬆開她，快步走出臥室。公寓門“砰”關上，震得牆上的畫框都微微晃動。
張淼站在原地，抬手擦了擦嘴唇，然後走到窗邊。樓下，羅鵬的車像發瘋一樣衝出去，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她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面無表情地拉上窗簾。
半個小時後，羅家別墅。
羅鵬的車幾乎是撞進大門的。他沒等車停穩就跳下來，大步衝進別墅，鞋都沒換，直接上樓。
二樓，羅玲兒的臥室門緊閉。
羅鵬一腳踹開門。
“砰……！”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房間裡，羅玲兒正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鏡子整理頭髮。她嘴角還帶著詭異的笑容，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聽到聲音，她緩緩轉過頭。
羅鵬衝過去，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毫不留情。
羅玲兒被打得整個人偏到一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她捂著臉，緩緩轉回頭，看著羅鵬。
她在笑，嘴角帶著血，卻笑得瘮人。
“蠢貨！”羅鵬指著她，手指都在抖，“你這是要拉著羅家給你陪葬？”
羅玲兒抬起手，用指尖擦掉嘴角的血，聲音輕飄飄的:“對。”她盯著羅鵬，“你不是說，要讓顧雲七付出代價嗎？結果呢？”
她笑起來，笑聲尖銳:“你說封世宴要完了，封家要垮了。可現在呢？顧雲七砸了上千億救場，封世宴和她在網上秀恩愛，而我……”她指了指自己，“成了全網的笑話。”
羅鵬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他俯身，一把抓住羅玲兒的衣領，把她從椅子上拎起來:“你不會以為……到現在，還有人要你吧？”
他湊近，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狠毒，“你那些精彩的影片，網上都還看得到呢。你和李曉在酒店激戰四小時，你和那些老男人的交易……羅玲兒，你這輩子都洗不乾淨了！”
羅玲兒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著羅鵬，眼睛裡慢慢湧上淚水，卻還強撐著笑容:“誰讓你們……找我回來的？”她聲音發顫，“如果你們不找我，我可以去國外，雖然沒錢，但至少……至少不會這麼難堪。”
羅鵬被她的話氣笑了。他鬆開手，羅玲兒跌坐回椅子上。
“羅玲兒，你馬上發影片。”羅鵬一字一頓，“說自己魔怔了，剛才說的都是胡話。聽到沒？”
就在這時，臥室門口傳來腳步聲。
謝蘭走了進來。她穿了身深紫色的家居服，頭髮整齊盤著，臉上沒甚麼表情，平靜得可怕。
“來不及了。”她說，聲音很輕。
羅鵬轉過頭看她:“甚麼？”
謝蘭舉起手機，螢幕對著羅鵬:
“網上……已經出了兩段影片。”
羅鵬一把搶過手機。
第一段影片，是封世宴的賬號釋出的。標題很簡單:【真相】。
影片內容，是封宅門口的監控錄影，時間戳顯示，正是羅玲兒照片裡的那個時間點。
畫面裡，羅玲兒站在封宅門口，試圖靠近封世宴。但封世宴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一句話沒說，然後直接坐進車裡，關上車門。整個過程，兩人至少隔了兩米遠。
緊接著，畫面切換，是一段轉賬記錄。羅玲兒的賬戶，向一個陌生賬號轉賬五萬元，備註寫著:【拍照辛苦費】。
時間，就在照片時間的前一天。
第二段影片，是好膚官方賬號釋出的。標題:【關於配方失竊事件的宣告】。
影片裡，好膚的法務負責人表情嚴肅:“抱歉地通知大家，我司確實有一個存有未成熟配方的優盤丟失。”
畫面切換，是一段辦公室的監控錄影。
時間顯示是幾個月前。畫面裡，封世卿和羅玲兒正在辦公室裡，封世卿聽到走廊有動靜，眉頭緊皺，像是遇到了甚麼急事。她匆匆快步離開辦公室。
她剛走，做客拜訪的羅玲兒她左右張望，確認沒人，然後迅速繞到辦公桌後，拉開最下面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優盤。
她把優盤攥在手心，放到包裡，神色如常離開辦公室。
影片繼續播放，是那個優盤的定位軌跡。當天從好膚的樓層，移動到花妍公司，最後定位在花妍公司總裁辦公室，然後是優盤被開啟，複製，發給了花妍的代價工廠……
並且，定位顯示，優盤截止到現在還在那裡。
影片最後，法務負責人語氣嚴肅:“我們已經報警，並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羅鵬看著這兩段影片，手抖得厲害，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他真是沒想到……羅玲兒居然揹著他，偷偷做了這麼多事。
他抬起頭，看向謝蘭，眼神冰冷:“這就是你哭著求著……要找回來的好女兒？”
謝蘭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她快步走到羅鵬身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老公，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會做這些事！”她拼命搖頭，“不關我的事，真的……”
羅玲兒卻在這時笑出聲來。她看著謝蘭那副急於撇清關係的樣子，又看看羅鵬鐵青的臉色，忽然覺得一切都很好笑。
“我現在不能出事。”她慢悠悠說，語氣裡帶著威脅，“不然……你的好父親形象就沒了。”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瘋狂:“我要顧雲七的命。”她一字一頓，“不然……我還會做甚麼，我也不知道。”
羅鵬死死盯著她，眼底湧上殺意。
謝蘭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擋在羅玲兒面前:“老公！我把她關起來！我看著她，不會讓她再生事了！真的！”
她必須保住這個孩子，那是她們母女最後的護身符。
羅玲兒卻還不肯罷休。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謝蘭身邊，湊到她耳邊，聲音不大，卻足夠讓羅鵬聽見:“要我去爬封世宴的床……”她輕笑，“不是媽媽你教我的嗎？”
“啪！”
謝蘭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羅玲兒踉蹌著後退兩步。
“閉嘴！”謝蘭尖聲叫道。
她轉過身，對門口的傭人厲聲吩咐:“把小姐看住了！手機收走！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她出這個門！”
傭人戰戰兢兢地應聲，上前拉住羅玲兒。
謝蘭深吸一口氣，勉強平復情緒，轉身扶住羅鵬的手臂:“老公，我們先下去。讓她冷靜冷靜。”
羅鵬沒說話，任由謝蘭扶著，轉身離開臥室。
門在身後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傳來。
客廳裡，燈光昏暗。
謝蘭扶著羅鵬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蹲在他面前，握著他的手，聲音哽咽:“老公，對不起……是我沒教好她。你消消氣，身體要緊……”
羅鵬卻一把推開她。
謝蘭猝不及防，跌坐在地上，愣愣看著他。
羅鵬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沒有一點溫度:“謝蘭，你現在滿意了？”他聲音平靜，卻比怒吼更可怕，“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謝蘭搖頭，眼淚掉下來:“不是的……老公，我……”
“如果她再多事，”羅鵬打斷她，一字一頓，“我會收回她這條命。”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也一樣。”
謝蘭渾身一僵。
她看著羅鵬那雙冰冷得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睛，忽然覺得全身發冷，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
羅鵬……她的丈夫，對她動了殺心。
羅鵬不再看她，轉身朝門口走去。他叫來保鏢，聲音冷酷:“給我守著。誰都不準出去。”他頓了頓，“讓李曉滾去酒店住，不準回來。”
保鏢躬身:“是。”
羅鵬頭也不回地離開別墅。
大門關上。
客廳裡，只剩下謝蘭一個人，癱坐在地上。
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像一道扭曲的裂痕。
樓上，隱約傳來羅玲兒的笑聲，癲狂，尖銳，像夜梟的哀鳴。
謝蘭想起來了，顧雲七說過，她會讓自己知道認回來的是把羅家拖入地獄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