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股市開盤。
封氏的股價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路下墜。綠色數字不斷跳動，跌幅迅速擴大，恐慌性拋盤蜂擁而出。
但奇怪的是，無論有多少賣單掛出，總有人在下方默默接盤。
封四坐在交易室裡，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資料，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線上有人拋，他就全盤接住，穩得像一座山。
與此同時，封氏集團頂樓大會議室。
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影西和封五帶著法務團隊嚴陣以待，桌上擺著厚厚的轉讓協議。
幾個還在猶豫的小股東臉色發白，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下跌的股價，終於咬牙走上前:“我籤。”
顧雲七這邊照單全收。
轉賬聲此起彼伏，資金像流水一樣劃出賬戶。影西面前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數字不斷變化，但她神色平靜，操作嫻熟，彷彿這些天文數字只是遊戲裡的虛擬幣。
網上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財經論壇，社交媒體，短影片平臺……到處都在討論兩件事:
【顧雲七資產究竟多少？兩天狂擲近千億，她到底有多有錢？！】
【封氏似乎真的出問題了！股價暴跌，股東退股，連未來孫媳婦都要砸錢救場！】
兩種聲音交織碰撞，真相在喧囂中越發模糊。
而當事人……
雲頂別墅的露天陽臺上。
顧雲七穿著一身淺藍色家居服，懶洋洋躺在躺椅裡曬太陽。九月的陽光已經不那麼毒辣，暖洋洋灑在身上，舒服得讓人想睡。
她手裡捧著一杯冰鎮檸檬茶，吸管含在嘴裡，眼睛半眯著……
封世宴坐在旁邊的藤椅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在看最新的財經新聞。陽光在他深邃的側臉上投下光影，襯得那張臉越發稜角分明。
手機震動。
封世宴接起，是封一:“爺，果然，這兩天莊園那邊停工了。”封一的聲音傳來，“羅家和郭家都安排了人過來打聽過，問是不是資金鍊斷了。”
封世宴唇角微勾:“盯著羅鵬和郭建國。讓他們看到希望。”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封世宴放下平板，看向躺椅上的顧雲七。陽光在她臉上跳躍，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面板白得幾乎透明。
他忽然有點鬱悶，聲音悶悶的:“七七，莊園那邊……估計要過兩個月才能開工了。”
那是他親自設計的婚房，地下三層全是為她準備的實驗室，武器室，模擬賽車室……主樓只有一間臥室，附樓還設計了寶寶房。每一個細節，都是他反覆推敲過的。
顧雲七睜開眼，側過頭看他，眼神清澈，語氣輕鬆:“沒事兒。”她眨眨眼，“做戲做全套嘛。”
封世宴看著她這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裡那點鬱悶忽然就散了。他起身走到她身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委屈你了。”
顧雲七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不委屈。等事情結束了，你加倍補償我。”
“好。”封世宴認真點頭，“加倍。”
羅家別墅，羅玲兒穿著寬鬆的孕婦裙，坐在客廳沙發上。她臉色卻不太好，眼底有濃重的黑眼圈。
“媽媽，最近爸……都不回家了。”她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委屈。
謝蘭坐在對面，正在修剪指甲。聞言，她頭也不抬，語氣平靜:“沒事兒。不回來正好，我也伺候他太久了。”
這話說得冷淡，甚至帶著一絲解脫。
羅玲兒咬了咬嘴唇，還想說甚麼，李曉從外面走了進來。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手裡還拿著公文包，一副精英模樣。
“玲兒，你讓我去問的事情，確定了。”李曉走到沙發邊坐下，語氣興奮，“那個新建的莊園，確實停工了。工人都撤了，材料也堆在那裡沒人管。”
羅玲兒眼睛一亮，嘴角抑制不住上揚。
顧雲七和封世宴的婚房……註定這個夢，要破滅了。
李曉從包裡拿出一瓶鮮榨石榴汁，殷勤地遞過去:“玲兒，你喝點石榴汁，對胎兒好。”
羅玲兒看著他那張諂媚的臉，胃裡一陣翻湧。她別開眼，語氣冷淡:“你去酒店吧。最近……多打聽一下封家的小道訊息。”
李曉知道現在孩子是關鍵，不敢違逆。他站起身，朝謝蘭點點頭:“媽，那辛苦你照顧玲兒了。我去上班了。”
謝蘭“嗯”了一聲，依舊沒抬頭。
李曉離開後，客廳裡安靜下來。
羅玲兒盯著門口的方向，眼神逐漸變得恍惚。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夢囈:“媽，如果我們家現在出面幫封氏……你說，封世宴會和我在一起嗎？”
謝蘭修剪指甲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女兒，臉色蒼白，眼神迷離，嘴角還掛著詭異的笑容。那一瞬間，謝蘭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人。
她放下指甲刀，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玲兒，封世宴可能是遇見困難了。”她頓了頓，補充道，“但他不是傻了，也不是瞎了。”
羅玲兒臉上的笑容僵住，她看著謝蘭，眼睛裡慢慢湧上淚水，聲音發顫:“媽媽……你也覺得我很不堪，對不對？”
謝蘭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無盡的疲憊和自嘲:“羅玲兒，如果知道你是這樣的……”她一字一頓，“當初我就不該回國找到你。”
說完，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沙發上的手包，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客廳裡，只剩下羅玲兒一個人。
她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卻照不散她眼底的陰霾。
過了很久，很久。
羅玲兒的嘴角，一點點，一點點地，向上揚起。
那笑容扭曲，詭異，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
“那……”她輕聲說，聲音像毒蛇吐信，“大家一起滅亡好啦。”
當天下午，羅玲兒開了直播。
她沒有化妝，臉色蒼白，穿著寬鬆的孕婦裙，坐在臥室的沙發上。背景是精心佈置過的，淺色窗簾，柔和的燈光，旁邊還放著一束新鮮的百合花。
看起來，完全是一個脆弱，無助的孕婦。
直播一開始，觀看人數就迅速飆升。畢竟“羅家大小姐”的標籤，加上最近封氏的風波，足夠吸引眼球。
羅玲兒對著鏡頭，眼圈慢慢紅了。她低下頭，聲音哽咽:“我……我想向大家道歉。”
她抬起頭，眼淚恰到好處地掉下來:“我家無憂系列的配方……其實不是我自己研發的。”她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起很大勇氣，“是封世卿小姐給我的。”
評論區瞬間炸了。
【甚麼？！封世卿？！】
【好膚的創始人？！】
【天哪！所以‘好膚’才是正品？！】
羅玲兒擦了擦眼淚，繼續表演:“其實……其實我不想要的。但是封小姐說，這個配方很安全，讓我放心用。”她捂住臉，肩膀顫抖，“我也不知道……不知道那配方會有問題，讓那麼多消費者的面板出問題……”
她哭得情真意切，把一個被欺騙，被利用的受害者形象演得淋漓盡致。
然後，她放下手，從旁邊拿出一張照片，舉到鏡頭前:
“其實……封二少之前對我也是很好的。好到足以讓我誤會”
那是一張在封宅門口偷拍的照片。借位巧妙，看起來就像是封世宴微微側身，將羅玲兒擁在懷裡。雖然看不到封世宴的表情，但角度問題，竟營造出一種曖昧的氛圍。
評論區徹底瘋了。
【臥槽！這是甚麼情況？！】
【封世宴和羅玲兒？！】
【所以顧雲七是小三？！】
【怪不得顧雲七要砸錢救封氏，原來是心虛？！】
討伐聲鋪天蓋地。有人罵封世卿黑心，有人罵好膚無良，有人開始質疑顧雲七和封世宴的感情……
羅玲兒看著螢幕上飛速滾動的評論，嘴角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好膚公司，封世卿氣得差點把手機砸了。她立刻開了直播，素顏出鏡，臉色鐵青:“各位，我封世卿在此鄭重宣告，我從未給過羅玲兒任何配方！”
她盯著鏡頭，一字一頓，“好膚的所有產品，都是我們團隊自主研發，經過嚴格測試的。請大家不要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她的直播間裡，“好膚”的粉絲紛紛支援:
【我們相信世卿！】
【羅玲兒那種人說的話能信？！】
【她就是想蹭熱度！】
但質疑聲依然洶湧。
就在這時，封世宴用自己的實名社交賬號，發了一段文字。
沒有配圖，只有一句話:【被狗盯上，何其難受。誰懂？】
這話說得含蓄，但結合今天的直播，指向性再明顯不過。
幾乎是同時，一個剛剛註冊，ID就叫“顧雲七”的賬號，轉發了這條動態，並評論:【@封世宴:我懂。】
簡簡單單兩個字，一個@，卻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層浪。
評論區瞬間沸騰:
【啊啊啊正主來了！】
【顧小姐霸氣！】
【這是在隔空秀恩愛嗎？】
【所以封二少說的狗是……羅玲兒？】
【笑死，顧小姐這回復絕了！】
羅玲兒的房間裡。
她看著封世宴和顧雲七的互動，看著評論區一邊倒的嘲諷和支援，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她拿起手機，想反駁，想繼續編故事，但手指抖得厲害，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最後，她猛地將手機狠狠砸向牆壁！
“砰！”
手機四分五裂，螢幕碎片濺了一地。
羅玲兒坐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赤紅，像一頭被困的野獸。她盯著地上碎裂的手機，聲音嘶啞，一字一頓:
“顧雲七……你別得意……”
她笑起來，笑聲癲狂:
“我下地獄……也會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