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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引爆

2026-03-30 作者:愛吃鐵板牛

暮色降臨,瀋陽也逐漸安靜下來,整座瀋陽城只剩巡街甲士甲葉碰撞的脆響,在空寂長街上斷斷續續。

鑲藍旗甲喇章京屯莽哈離了軍營,腳步匆匆,往城中私宅趕去。

一路上接連撞上三撥巡兵,其中兩班還是順治親掌的正黃旗人馬。他強按心神,藉著旗籍與官職遮掩,幾番周旋才總算踏入府門。

揮退府中下人,屯莽哈一個人來到一處無人偏房。

確認四下無人,才蹲身掀開西北牆角一塊鬆動石板。黑黝黝的洞口豁然敞開,深處透出一點微弱如豆的燈火。

“屯莽哈?”洞口裡面傳來聲音,不是滿語,是漢話。

“是我。”

屯莽哈的漢話生澀拗口,卻咬字清晰。他彎腰探足,順著暗梯緩緩落下。

很快,他就落到底部。

地底是一間丈許見方的密室,高不過六尺,壓抑逼仄。正中一張木桌,一盞油燈昏昏燃燒,將人影拉得狹長。

而在桌子邊上,坐著一個人,面相三十餘歲,雖然留著金錢鼠尾,但身上穿的衣服有別於滿裝。

屯莽哈來到桌子邊坐下,拿起上面的茶壺給自己倒了碗水,一飲而盡。

“當真……今夜便動手?”他聲音壓得極低。

男子指尖輕叩桌面,油燈光暈在他臉上明暗不定:“瀋陽如今已是油盡燈枯,人心崩離。只需一點火星,整座城便會炸翻天。屆時我大明大軍順勢而入,數十年戰亂,便可在此了結。”

透過這話也能知道,這個中年人是大明的人。

沒錯,他是一名潛入瀋陽的錦衣衛。

而屯莽哈,就是錦衣衛埋在滿清最深的棋子。

屯莽哈的祖爺爺輩,就是大明埋在海西女真的暗子,一代代傳了下來。

當然如果沒人啟用,那他就是忠誠是滿清將領。

而被啟用後,他也沒有選擇,否則訊息洩露滿清這邊也饒不了他,只能跟著大明一條道走到黑。

屯莽哈喉結滾動,沉默片刻,終於問出最揪心的一句:“我家人……當真無礙?”

這些天城外發生的事讓他很不安。

“放心。”錦衣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故意安置在奉集堡的家小,早已被咱們的人暗中護送離開,正送往關內。

待事了,你一家便可重回大明,做堂堂正正的大明百姓,不必再在這冰天雪地的關外,仰人鼻息。”

屯莽哈咬咬牙,“好,今晚就動手。”

“你打算怎麼做?”

“如今盛京兩派對峙,形同水火。要引爆全城,最簡單便是挑動兩黃旗與鑲藍旗火併。”

屯莽哈聲音冷硬,“我會以犒勞部下為由,帶一隊心腹出營,往皇宮近處去。那裡如今多是兩黃旗親族家眷,只要動手生事,不愁亂不起來。”

中年錦衣衛點點頭,“確實是不錯的計劃。”

現在瀋陽就像一個沉默的火藥桶,只需一點火星就能將這個城池炸了。

“你就留在這裡吧,城裡亂起來不安全。事成之後,我自會來尋你。”

“好。”

屯莽哈轉身沿梯而上,復位石板,轉瞬便消失在夜色裡,直奔鑲藍旗大營。

大營之內已然寂靜無聲。

局勢日漸緊繃,肅親王豪格為防炸營,軍紀一日嚴過一日。

好在屯莽哈身為甲喇章京,自有幾分便利,更何況今夜輪值巡夜、把守望門的,全是他的部下。

與巡夜士卒略一示意,他徑直走到營房外側,悄聲喚醒三十餘名精悍兵丁——人數不多不少,正好成事,又不至於驚動上層。

“大人?”領頭的牛錄額真低問。

“這些天弟兄們憋得苦。”屯莽哈聲音壓得低沉,“今夜本將帶你們出去,鬆快鬆快。”

眾人眼睛一亮。連日緊繃,誰都想尋個地方洩火。

可那牛錄額真仍有顧慮:“肅親王有令,嚴禁私自出營……”

“無妨。”屯莽哈淡淡道,“咱們早去早回。今夜營中巡哨全是自己人,只要手腳乾淨,無人知曉。”

主將如此發話,部下再無遲疑,紛紛悄聲起身準備。

三十餘人輕裝簡行,不著鎧甲,只腰間佩一柄長刀,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摸出大營。沿途哨衛早已被打過招呼,只作未見。

代價就是屯莽哈答應下次換成他們出去。

畢竟現在的情況,沒有武器不安心。

屯莽哈帶著他們,專走那些無人小巷,躲避巡街的人。

一路走走停停,來到了距離皇宮約數百步外的地方。

這裡安置的都是從城外跑進來的那些正黃旗旗兵的家屬。

“大人,怎麼不是去醉紅樓?”

盛京中自然也有青樓,甚至到了現在還在營業,畢竟那些八旗貴族也需要有個發洩的地方。

“醉紅樓都被大人物佔據了,咱們現在根本進不去。”

“可這裡也沒青樓啊?”

“青樓沒有,女人,卻有。”

那牛錄額真一怔,隨即醒悟,聲音發緊:“大人的意思是……”

“挑幾戶人家,進去,隨意處置。”

“這……怕是不妥吧?”

“不妥?”

屯莽哈聲音一沉,“這裡住的全是正黃旗的親族。平日裡他們仗著是皇帝護軍,何等囂張?

如今又與肅親王作對,咱們今日便是替天行道,拿他們洩憤,何錯之有?”

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上頭。

對頭的家眷,不搶白不搶,鬧完便逃回軍營,誰能查到他們頭上?

屯莽哈帶著他們挑了幾個房子,分散翻牆進去。

不多時,院內便傳出壓抑的嗚咽,似被人死死堵住了口,微弱得幾乎聽不真切。

無人注意,屯莽哈早已獨自翻出院牆,立在陰影裡。

看了眼附近幾個院子,露出一絲不忍,但還是很快捏著嗓子大喊,“救命啊。”

同時還用刀鞘在木門上猛烈敲擊,確保周邊院落的人和巡街計程車兵能聽到。

做完,他立刻遁入夜色之中,快步遠離,這邊馬上就要亂了。

院內正肆意妄為的鑲藍旗兵丁,驟然聽見外面驚呼與砸門聲,魂都嚇飛了,慌忙提褲披衣,只想奪路而逃。

可他們剛翻上牆頭,街道盡頭已傳來急促腳步聲和甲葉碰撞聲。

一隊正黃旗巡街甲士聞聲趕到。

夜色之中,敵我難辨,只看見有人翻牆逃竄。

正黃旗兵丁二話不說,拔刀便衝。

鑲藍旗士卒本就心虛,又無甲冑護身,哪裡是披甲巡兵的對手?

慌亂之下只能拼死反抗,廝殺聲瞬間撕破夜空。越來越多的正黃旗人被驚動,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不遠處,一隊鑲藍旗巡街兵站在街口,聽著前方廝殺聲,面面相覷,進退兩難。

便在這時,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連滾帶爬衝來,聲嘶力竭地哭喊:

“不好了!正黃旗……正黃旗動手殺咱們鑲藍旗的兄弟了!”

他身後,幾名正黃旗兵丁持刀緊追,殺氣騰騰。

瀋陽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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