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九,南京守備衙門。
朱烈洹手執筆墨不斷在眼前題本上勾勒,很快一本勾完又換了一本。
自從十月二十九開始江西、浙江、南直隸、河南大清洗後,用時兩月,在十餘萬大軍、數千錦衣衛及地方府縣衙門官員努力下,這場大清洗也算走向了尾聲。
陸續眾多題本送到南京,上面都是各地抓捕需要處死之人。
鑑於《大明律》規定,死刑皆需皇帝批准,因此現在朱烈洹正在忙碌。
現在不像之前,朱烈洹已經登基,不再是以前的草臺班子。
之前他搞大清洗的時候,一聲令下各地只管殺就行。
現在不行了,為了大明的長治久安,他不能由著性子來,於是多了這道勾勒的手續。
一本又一本,當批覆完浙江所上的所有題本後,朱烈洹松下筆,揉揉手腕。
這玩意也挺累人。
停下勾勒,朱烈洹拿起另一個題本,這是南直隸抄家彙總。
看著上面的數字,朱烈洹呼吸都急促幾分。
“抄得金一千三百八十萬兩,銀兩億六千萬兩。”比之前任何一省都多,哪怕四川都比不上。
實在太多了。
不愧是江南之地,就是富。
哪怕朱烈洹對金銀都不是很在意,也被這個數字驚到了。
除了金銀,還抄得大量銅錢,從洪武通寶到崇禎通寶,大明兩百多年所鑄銅錢皆有,甚至還有不少宋朝、唐朝銅錢。
連漢朝五銖錢居然都抄出來幾萬斤。
因為被那幫地主老財埋在地下長久不見天日,許多銅錢都生鏽了,串接的繩子都斷了。
直到現在銅錢的數量還沒點清,經過戶部預估不下於目前大明市面上流通銅錢的十分之一,足見其多。
除了錢財,還抄出近兩千萬石糧食,數不清的布匹、絲綢。
昂貴的木材、精美的瓷器、字畫古董......
各種寶物堆滿寶庫。
就這還只是一個南直隸,要是加上江西、浙江、河南,想想都覺得窒息。
這次收穫比之前加起來都要多好幾倍。
朱烈洹現在完全可以說句裝逼的話,“朕窮的只剩錢了。”
感慨一會,朱烈洹做出批示,下令留足地方衙門一年辦公所需後,將金銀及那些最貴重的物品都運回南京。
正好皇宮建好後需要裝飾,這不就來了。
至於糧食,三成入地方衙門官倉,其餘交給糧食商社,用以平復各地糧價。
還有一個大麻煩,那就是各地數量繁多的工坊該怎麼辦?
那些工坊背後老闆都被砍了,留下這些工坊急需處理。
明末這時候,已經出現現代意義上的工人了,而且數量非常多。
特別是南方這裡,紡織業、瓷器等等行業僱傭的工人非常多,許多人就靠這吃飯呢。
一旦安置不好,不僅會出現亂子,連市場都會一蹶不振。
不過這東西牽扯甚大,朱烈洹打算之後召叢集臣商討。
處理完抄家收穫,朱烈洹再次開始勾勒死刑。
光一個浙江,被判死刑的就不下四萬,全部需要他批准。
除此之外,還被流放十幾萬人。
這還只是一個浙江,要是將南直隸、江西、河南一起算上,恐怕這場殺戮得埋屍近二十萬,委實是血流成河。
不過朱烈洹心中毫無波瀾,他沒把這些人當人,更別說當成大明百姓,這些就是一些小蟲子罷了。
貪鄙計程車紳、勾結外敵的海商、壓榨工人的紡織廠主......
沒一個無辜的。
除去他們,大明的病才能好。
休息一會,朱烈洹繼續動手,將所有題本全部批覆。
“皇爺,姚閣老請奴婢代他問一下,不知那些流放之人該流放去哪裡?”馮保問道。
內閣眾人中,就屬張居正和姚廣孝與馮保聯絡較為密切。
其餘人或是避嫌,或是看不上馮保,反正聯絡不深。
張居正是因為前世就與馮保有合作關係,關係不差。
至於姚廣孝,那是純粹不在意。
人家對權勢這些不怎麼上心,要不是朱烈洹極力挽留,他登基後這傢伙都要出去雲遊去了。
留在內閣,也很少上題本,反正能偷懶就偷懶。
像這種讓馮保幫他問事的情況已經不止一次。
至於外人的非議,他根本不在乎。
朱烈洹想了想說道,“流放人群中,將那些未婚適齡女子或年輕寡婦挑選出來,送往軍中與那些親近將士們相配。
記住,不要搞強制,全憑自願。
不過如果到最後都無人婚配的話,全部送到西北戍邊。”
現在天下將定,朱烈洹也開始為那些奮戰數年的將士考慮家事了。
幾十萬年輕光棍,急需解決啊。
所以這次大清洗,朱烈洹特意鬆了些手,將不少本該死的女子判成了流放,為的就是這個。
這些女人基本都是富貴人家出來的,明軍將士娶他們不算虧。
而且朱烈洹特意強調了親近二字,馮保也不傻,必然是指那些召喚出來的將士。
這些人都是死忠,哪怕有女人心懷恨意,也難以動搖他們,甚至一旦想吹枕邊風,恐怕立刻就會被捆起來。
所以朱烈洹絲毫不擔心留下她們會出事。
“老奴明白,稍後就派人告知內閣。”
“嗯。”
朱烈洹點點頭,然後接著說道,“還有流放人群中失去父母親人的十歲以下孩童,送往各地養濟院,其餘人流放到陝北、大同等邊地,讓內閣根據各地情況分配。”
現在北方人口損失太大,特別是陝北,千里無人煙形容的就是那裡,人煙稀少的可怕,土地大多荒蕪,急需人口。
這次流放的人加起來怕是不下於五十萬,勉強能恢復一點生氣。
後續再看情況遷移一些人過去,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復。
不過一切還要看老天爺甚麼時候才會給面子,現在不行。
至於失去父母的孩童,有,但不多,大多都是得知被判流放後,或病死、或自殺後留下的孩子。
這些孩子年紀太小,沒人照顧估計都到不了邊地就得死路上,即使到了邊地也難以生活自理。
朱烈洹難得柔情一回,將他們送到各地養濟院收養。
至於年紀更大的,朱烈洹沒管,他們能養活自己了。
這個時代,十歲已經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