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紫金山前格外熱鬧,慘叫聲、叫好聲、咒罵聲此起彼伏,聲震數里。
恐怕擱孝陵裡躺著的朱元璋都得被吵醒,然後注視著這場數千年來都難得一見的特殊行刑。
一直到下午酉時過半,紫金山前才漸漸安靜下來。
一天的功夫,該處決的人都已經處決。
百姓大多都早已散去。
雖然心中憤恨,恨不得親自動手弄死那些畜生,但當親眼看到如此多的酷刑集中在一起動手,沒幾個人能堅持看到底。
恐怕今夜不少南京百姓得失眠。
將處死的人屍體還有那些剝下的人皮收好,劉觀整理好行刑過程和結果相關文書,快速進宮。
他還得將今日行刑的情況向朱烈洹稟告,同時後續那些人的屍體該怎麼處理朱烈洹之前沒說,他也不敢擅自動手,得去請旨。
沒多久,劉觀就被林二引著來到朱烈洹這裡。
馮保作為司禮監掌印,同樣繁忙,因此引路的便成朱烈洹的貼身侍衛。
此時朱烈和剛吃過晚飯,再次埋頭如山的題本中。
天下初定,各處事務需要他拿主意的太多了。
看到劉觀進來,朱烈洹也是意識到他所為何來,放下手中題本,待劉觀拱手行禮後,朱烈洹先讓他坐下,然後發問。
“城外刑事已了?”
“回陛下,已全部完成,此為今日總結,現呈陛下御覽。”
林二接過文書交上來,朱烈洹開啟快速瀏覽一遍。
裡面將今日行刑相關事宜都交待一遍。
除了紫金山那處刑場,事實上今日南京城中及周邊還有數十處刑場,用於處決那些犯官家眷、三族。
總的算下來,今日被處決的不下三萬人,說聲血流成河都不為過。
不過朱烈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這些人享受了那些畜生帶來的好處,那就要接過畜生帶來的業報。
區區三萬餘人,不算多。
相比因為其中一些畜牲死去的大明百姓,不過九牛一毛罷了。
之前數省大清洗,哪個省不殺上幾萬人都難了結。
現在南直隸、浙江等地的大清洗還在進行,後續要殺的人多著呢。
想徹底澄清這個汙濁的世界,些許殺戮無可避免。
朱烈洹即使背上屠夫的名聲都不在乎,只要能達成目的。
“陛下,不知那些人死後該如何處理?”
雖然沒有明說,但朱烈洹知道劉觀指的是那近百老畜生。
至於剩下那幾萬人,檔次太低,挖個坑埋了即可。
朱烈洹沉思片刻,說道,“洪承疇、吳三桂屍體好好保管,讓人運往北直隸,將兩人以銅鐵鑄成跪像置於孝烈皇帝陵前,立下石碑,詳述罪過,萬世不移。
兩人辜負孝烈先帝之厚望,那就好好贖罪吧。”
“是。”劉觀將之記下。
“其餘人都鑄成跪像置於紫金山下,既是給太祖一個交待,百姓也隨時可以去參觀、鞭打。
往後,凡國子監學生,每年都需抽出時間過去觀望,以為警惕。
另在科舉重開後,凡參加會試之生員,也許先去此處走上一遭,將朕之決定稍後轉呈禮部。
對了,將錢謙益的跪像置於南京孔廟前,他心心念念配享孔廟,朕成全他。”
“臣遵命。”
像是想起了甚麼,朱烈洹問道,“牢房中是不是還有待處決的犯人?”
劉觀答道,“是,尚有近三千人待處決,今日因各處需要處決的人員過多,遂將這些人安排在明日動手。”
朱烈洹大手一揮,“明日全都拉到太祖陵前處決,以血祭之,寬祖宗之心。”
“臣明白。”
眼看時候不早了,劉觀也順勢告退。
次日,還是昨日行刑那個地方,不過高臺已被拆除。
此時的空地上,數千人被捆縛手腳跪在這裡,哭泣聲、求饒聲不絕,甚至還有孩子找媽媽的聲音。
因為許多人被判夷三族,連幼兒都不會被放過。
對於這些人,朱烈洹早就收起了僅有的憐憫之心。
哪怕是孩童,他們吃穿中都染著數十萬甚至百萬、千萬百姓之血,並不無辜。
朱烈洹向來信奉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沒道理享福的時候你在,受苦的時候你說聲和你沒關係就能躲過。
這不是年齡能抹除的。
圍觀百姓中,有人望著那些孩子,心生憐憫,“大人殺就殺了,可那些孩子......”
邊上有人面露不屑,“生在骯髒的環境,那就乾淨不了。你可憐他們,怎麼沒想過因為他們父母親人而死的那些人?
這幾年,死的人還少嗎?其中有多少是孩童?那時候他們這些畜生怎麼沒想過憐憫一二?”
前面站著的一個諸生聽到兩人對話,回頭說道,“沒錯,以德報德,以怨報怨,沒必要因為他們年齡小就可憐他們。
你想想這幾年光南京城就死了多少人?”
最先說話那人面露羞愧,掩面而走。
今日監刑的還是劉觀,待到巳時初,劉觀即下令動手。
因為今天這些人都是判的斬首,本來按他的意思是等到午時再動手,但被朱烈洹否了。
按照朱烈洹的說法,孝陵之前,鎮壓萬法,就算真有鬼神也會在出現的瞬間被鎮壓,沒必要拖到午時。
一個個犯人被拖到行刑的地方,劊子手手中的鬼頭大刀一刀斬下,一個人間汙垢就此清除。
人太多,南京的劊子手根本不夠用,而且人家劊子手也不願意一天殺太多人。
沒辦法的劉觀只能讓刑場周邊 計程車兵輪流上去行刑,每人砍上三五個腦袋,也就解決了。
殺這點人對戰場上摸爬打滾過來的廝殺漢們來說根本沒有影響。
一直到申時,伴隨著最後一個人頭落地,這場對紫金山的血祭才算結束。
屍體都被拖走到別處掩埋,留下的就是被 染成血紅色的刑場。
這地方估計很長時間都不會有人來,實在嚇人。
解決完這些,劉觀又跑去工部,檢視那些跪像鑄造情況。
吳三桂和洪承疇的屍體也在這裡。
本來是打算將這兩人弄去北直隸再鑄像的,但想想就北直隸現在的情況,這要運到那裡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完成。
還不如在南京一起鑄好再運過去。
交待忙活的工匠用心後,劉觀又跑了一趟臨時行宮,將情況上報朱烈洹。
得到朱烈洹肯定,這場特殊的行刑才算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