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烈洹沒進城,在林察等人帶路下直接前往金華山。
一處巨大的土堆突兀出現在山腳,觀其上面土壤,時間不久。
這裡就是數千明軍和數萬百姓的埋骨之地。
親自祭拜後,張存仁被押到前面。
一身髒兮兮的囚服,臉頰消瘦無血色,早已不復之前浙閩總督風采。
“殿下,不知該如何處理?”
朱烈洹瞥了眼狼狽的張存仁,眼中滿是厭惡。
“剝皮實草,鑄跪像,他要萬世跪在這數萬將士、百姓墓前。”
交待好之後,朱烈洹帶人離開,後續都交由林察處理。
在金華休整一日,朱烈洹繼續出發。
八月初,朱烈洹抵達南京外圍,被戚繼光等人迎進大營。
營中主要將領都被召集過來,除了戚繼光、朱壽、張同敞等人,大部分都是陌生面孔,且看起來較為拘謹。
“戚卿給孤介紹一下諸位好漢。”
“殿下,這位是先帝所封兵部左侍郎陳子龍,這是太湖義軍首領趙仇......”
戚繼光將眾人一一介紹一遍。
朱烈洹面帶欣慰的看向眾人,“諸位,你等能在天下飄搖之際奮起救國救民,孤在此代大明諸位先帝及萬民謝過。”
看這些人有些放不開,朱烈洹也能猜到甚麼原因。
倒是沒生氣,笑著與諸人都說上幾句話後將話題轉到正事上。
“情況如何?”
此時南京戰場最高統帥戚繼光當仁不讓站出來回答,“回殿下,目前南京外圍防線已經全部清掃乾淨,洪承疇已放棄外郭城,目前聚殘兵依京城城牆死守。”
“洪承疇手中兵力有多少?”
“之前在秣陵關、淳化、句容等地被殲滅數千,現在應當不到兩萬。”
朱烈洹瞭然。
南京裡外有城牆四道,從內到外分別是宮城、皇城、京城、外郭城,其中外郭城周長超過一百二十里。
這麼長的城牆想要防守需要的兵力也不能少,洪承疇手中那點兵力相對外郭城過百里的城牆根本不夠看,放棄也不例外。
不過京城城牆也有七八十里長,他那點兵力想守下來也根本不可能。
朱烈洹很放心,只要想打估計很快就能打下來。
之所以戚繼光一直沒動手,就是為了等朱烈洹到來。
“目前這裡有我大明軍隊多少?”
“回殿下,主力乃末將帶過來的虎賁左右衛以及守備軍,共三萬餘人,輔兵萬人。除此之外,還有義軍近五萬,死營三萬。”
這麼多兵力拿下南京足矣。
“如果讓你拿下南京,你會怎麼打,需要多久?”
“回殿下,相比京城那七八十里長的城牆,洪承疇手中那點兵力難以全面防守,末將覺得可將大軍鋪開,同時攻打京城十三門。
如此一來,守軍兵力不足的劣勢會被放到最大。
而且經過這些時日圍城,守軍士氣已經跌倒谷底,預計抵抗也不會劇烈。
以末將估算,預計半日即可拿下京城。只是後續守軍或許會繼續退守皇城、宮城,如果出現這種情況,估計要一到兩日。”
朱烈洹點點頭,“可,不過攻城時注意點,儘量不要對城內造成大的破壞。”
“是。”
說完這些,朱烈洹想到一處關鍵地方,連忙問道,“太祖陵寢可安好?”
“回殿下,大體完好,前兩年清軍攻入南京時為了圍殺孝陵衛對上面一些建築造成些許破壞,末將入城後就派人將孝陵保護起來。”
太祖陵寢何等重要戚繼光當然知道,入外郭城後其他事沒幹就派兵將那裡圍了起來。
提到孝陵衛,朱烈洹也想起這些戰至全軍覆沒的好漢,“孝陵衛諸將士屍骨何在?”
“都被東虜埋在距離孝陵不遠的地方。”
“起出重新安葬,就葬在孝陵外圍吧。”
“是。”
又研究一會,諸人看朱烈洹疲憊,在戚繼光帶領下告退。
離開中軍大帳,太湖義軍眾人跟著張同敞離開。
待其他人走遠,趙仇小聲說道,“監國殿下看起來挺和藹的,一點不像傳聞那般啊。”
“是啊,我也覺得挺平易近人。”伊燦贊同趙仇的觀點。
張同敞面色古怪的看了兩人一眼,“那是你們沒到湖廣、廣東等地看看那些士紳的下場。”
當然這話他沒說出口。
“殿下愛民如子,自然平易近人,而且殿下向來最看重功勞,你們好好表現,後面論功行賞少不了你們的。
對了,好好約束軍將,殿下最看重軍紀,切不可擾民。”
“張大人放心,咱們曉得。”
次日,百餘艘大船抵達南京,諸王、內閣六部諸大臣全部到達。
諸人抵達後,朱烈洹見面寒暄幾句後就讓禮部眾人準備起來,開戰之前,他得先去祭拜太祖陵寢。
因為時間比較趕,許多用具都沒準備,朱烈洹兌換了一些必須品後,就率眾人浩浩蕩蕩直奔鐘山。
旗手衛全軍出動,各種金旗、斧鉞都擺了出來,聲勢浩大。
來到孝陵內,朱烈洹恭敬跪下給朱元璋磕了三個響頭。
一番祭奠後,也算聊表朱烈洹心意,同時也是讓自己更加名正言順。
諸王、王應熊、丁魁楚拜倒在太祖陵寢前嚎啕大哭,顯然有些激動。
至於李善長、鬱新等人則是面色古怪。
跨越兩百多年來給朱元璋上墳,實在古怪。
鬱新小聲嘀咕,“岐陽王的墓就在邊上,等哪天他從草原回來南京,也不知道是何想法。”
李善長耳朵靈,聽到鬱新的嘀咕聲,心裡也覺得奇怪。
而且面對朱元璋,李善長心裡也頗有不爽,要不是現在這裡人多,他非得擱這和老朱好好辯論一二。
戰前準備完成後,八月初八,大軍正式對南京發起進攻。
一早,十數萬大軍將整個南京城團團包圍,十三處城門都有至少數千大軍預備攻城。
旌旗招展,無數黑洞洞的火炮對準城牆。
朱烈洹親率金吾左衛坐鎮朝陽門外,看著近在咫尺的南京城,心裡也不平靜。
兩年前初穿越時在祁連山中餓肚子的感覺至今還未忘記,那種絕境之地歷歷在目。
誰能想到僅僅兩年後,他就能站在大明舊都外,即將拿下這座意義重大的城池。
一時間感慨萬分。
“都是孤廢寢忘食努力得來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