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寧東城牆之上,穆爾祜看著潰敗的戰場,神色難看。
整整三千精銳,結果連明軍的衣角都沒摸到就直接潰敗,簡直是奇恥大辱。
上甚麼時候他們大清的兵馬在明軍面前如此不堪一擊了?
看著正朝城門亡命奔逃的沈志祥,穆爾祜雖然憤怒,但還是吩咐守軍做好準備,防備明軍趁機衝城。
戰場上很混亂,除了巍然不動的明軍,清軍四散而逃,少部分跟著沈志祥逃進城,其餘的有陣前投降的,有朝周邊跑路的。
眼看跟著入城的都進城,穆爾祜當即讓人將城門關上。
至於城外那些潰兵,他也有心無力。
穆爾祜下了城牆,見到了灰頭土臉的沈志祥,其身上還濺有不少鮮血,甚至那身魚鱗甲之上還掛著幾塊血肉。
這是逃命的時候,一顆弗朗機炮彈落到身邊,砸中兩個親兵後濺到他身上的。
“續順公,無礙吧?”穆爾祜問道。
雖然這次作戰失敗了,但穆爾祜還真不能說沈志祥甚麼。
具體過程他在城牆上看的清清楚楚,沈志祥的佈置並沒有差錯,先用千人吸引明軍火炮,然後率主力衝陣,只要雙方攪合到一起,那些火器就沒了用處。
就算他親自上也難保證做的更好。
唯一沒想到的就是明軍的車陣這麼難打。
上一次他們碰到的車營,還是孫承宗在遼東組建的。
只是遼東孫承宗組建的車營雖然戰力不俗,但遠達不到眼前明軍給穆爾祜的壓力。
孫承宗的那個車營因為過於強調火器,導致火器多而士兵甲冑配備很少,防護不足。加上中下層軍官指揮不當,不管是移動還是配合都不怎麼樣。
往往清軍都不需要衝鋒,只需馬步兵跑到車陣數十步外朝裡面射上幾輪就有可能打崩。
或是騎兵仗著速度圍著車營來上幾輪騎射明軍車營就會崩潰。
而眼前這支明軍不一樣,士兵的防護做的奢華至極,根本不存在防護的問題,清軍的弓箭想射死一個明軍太難了。
而且這支明軍的指揮宛如一體,之前明軍的車陣並沒有擺出來,但當發現清軍出城後,明軍短時間就將簡易的車陣佈置完成,這速度非常驚人。
因此對於這次戰敗雖然心裡難受,但理智上穆爾祜還是能理解沈志祥的。
不是我方廢物,而是對方太變態。
沈志祥搖搖頭,“沒事,只是這次出擊不僅無功,反而損兵這麼多,實在有罪。”
“別管有罪沒罪了,咱們還是想想接下來該怎麼打吧?”
眼下他們連千人明軍都突破不了,被死死困在這武寧城中。
以明軍西城炮擊的力度,城牆估計撐不住三日,到時候失去城牆之利,短兵相接之下,他們能撐多久?
兩人都想到這個問題,不由得神色難看。
千人明軍都打不過,一旦讓近萬明軍衝進城,他們幾乎就是等死的結局。
而且因為這次出擊失敗,城中清軍計程車氣再次大降,已經有清軍悄悄脫去衣服開始躲藏在那些失去主人的百姓家中。
相比憂心忡忡的穆爾祜、沈志祥,明軍這邊的氣氛大好。
秦武陽正指揮士兵打掃戰場,收攏俘虜。
沒多久,千餘明軍從遠處跑來,帶隊的是天武左衛指揮使王貴賢,一路氣喘吁吁 的跑到秦武陽面前。
“這是打完了?”看著正在收拾戰場的明軍,王貴賢有些傻眼。
之前接到秦武陽的急報,言清軍大舉出城,鄧愈同樣擔心清軍會趁機突圍,因此立刻調集一個千戶所讓王貴賢先行帶著過來支援。
走在半路上的時候,聽到城東這邊銃炮之聲不絕,擔心出事,王貴賢一行人急行軍跑過來,累的半死,結果過來後你告訴他打完了?
秦武陽有些得意,“不值一提,也就三千餘東虜,我金吾左衛作為殿下親軍,對付這點東虜軍隊還是沒問題的。”
這時右千戶所千戶跑了過來,“指揮使大人,戰果統計的差不多了。”
“說說。”
“我軍傷亡二十八人,其中陣亡三人,重傷五人,輕傷二十人。
擊潰東虜三千餘人,斬首八百二十一級,俘虜七百六十八人,其餘的大多逃往兩側正在追捕,還有約五六百人逃回城中。
至於兵甲繳獲,暫時還沒統計出來。”
秦武陽很滿意,“傷兵送往城西大營救治,讓收拾戰場計程車兵速度快點。”
“是。”
聽著戰報,王貴賢一臉羨慕,“我們那邊還顆粒無收呢,你這戰功都撈這麼多了,早知如此,俺當初還不如來這邊。”
秦武陽鄙視了他一眼,“當初都督定下你天武左衛為主攻的時候,是誰擱老子面前炫耀來著,那話我還記著呢。
‘哎呀,俺這居然都打上主攻了,看來都督還是覺得俺們天武衛更可靠啊。’
‘打主攻需要操心的事情就是多,這一天天的,忙得腳不沾地,真是羨慕你如此悠閒。’
‘你們金吾衛的火炮先借來用用,等拿下武寧後,保證分你們一份功勞。’
這些話誰說的,現在還好意思說羨慕我,真是丟人。”
王貴賢被秦武陽說的老臉一紅,梗著脖子說道,“是俺說的又如何?你這不過擊敗區區三千東虜而已,城裡還有上萬人呢,看好吧,到時候都得是我們天武左衛的刀下亡魂。”
“行,我看著。”
秦武陽盯著王貴賢,“我這邊戰事結束了,你啊還是先回去吧,對了,幫我把這封戰報交給都督。”
接過秦武陽遞過來的戰報,王貴賢有些不可置信,“合著我大老遠跑來支援你,不說感謝吧,連口水都沒喝就要趕我們走?”
“你也不看看現在的天色,馬上就要天黑了,我這也要收兵回營,你不趁著天色尚可回去,難道想摸黑走路?
至於喝水...”
秦武陽腦子一轉,一把拽過邊上一個士兵的水囊遞給王貴賢,“喝吧。”
“行,你小子行。”
王貴賢接過水囊,揭開就往嘴裡猛灌一口,然後丟給秦武陽,調頭帶著士兵往回走。
正好他也不想留下看秦武陽那張得意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