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當清軍跨入七十步時,明軍第一排火銃手立刻開火。
扣動扳機後,前排明軍根本沒管戰果,立刻後退將位置讓出來,第二排火銃手立刻舉著火銃再射。
第三排,第四排,第一排......
明軍火銃手就這麼輪射起來,前方冒起大量白煙,幾乎難見視野,但只要憑感覺射擊就可。
火銃手射擊的時候,後排明軍也都舉著弓箭斜指前方,一支支箭矢射向清軍後排。
清軍前方那些兵基本都是著甲兵,交給火銃,後方那些無 甲兵,才是弓箭手的目標。
密集的鉛彈時刻不停的射向清軍,一排排清軍不甘倒下。
眼見這種情況,知道正面不好衝破,沈志祥連忙大喊,“通知下去,讓前面那些甲兵撤到兩翼,攻明軍側翼,正面交給後面士兵。”
清軍前排士兵照做,朝著明軍兩翼殺去,將正面交給了那些僅身著鴛鴦戰襖連件綿甲都沒有計程車兵。
明軍因為人數的原因,整個陣線不過百步寬,清軍直接朝明軍左右兩翼殺來,繞過正面那難以突破的火銃手。
很快,清軍就衝到明軍側翼。
明軍對兩翼自然也有防備,映入清軍眼簾的便是一道車牆。
沒錯,就是車營所用的戰車。
不過不是偏廂車,而是輕車。
戚繼光時期,裝備的偏廂車重六百斤往上,在戰場上還是有些過於沉重。
自從順義王俺答汗去世後,蒙古右翼土默特部就逐漸沒落,而這支擁有甲騎具裝的蒙古部落沒落後,不管是漠南漠北再也難見重騎兵,蒙古騎兵們又恢復了裝備簡陋的遊擊作風。
也是因為這樣,明軍的作戰方式也隨之變革,原本的偏廂車面對輕騎的時候還是有些過重。
因此從萬曆中後期開始,明軍的車營就開始追求輕量化,最顯著的就是將六百餘斤的重型偏廂車換成了兩百多斤的輕車,同時加強了車營的火力,這就是新式車營。
這種新車營雖然抗衝擊力不如以前戚繼光時期的車營,但機動性大大提升,加上提高數倍的火力密度,倒也不差。
現在朱烈洹手下這支明軍裝備的就是輕車,因為現在隨著火器發展,戰場上騎兵多是輕甲騎兵,重騎兵除了少數時候,幾不可見。
這種情況下,機動性更加重要。
在入四川之前,朱烈洹就交代開始打造戰車,甚至為了打造速度,凡是治下的木匠、鐵匠那段時間全被徵召。
開戰前,明軍主力軍隊大半都裝備上了戰車,也就草原上那些步軍沒有裝備。
而且為了加強這些戰車的防護,朱烈洹特意給他們的偏廂上加了層蒙皮。
清軍看到車牆,愣了一下,自從遼東失守後,內地就很難看到正規的車營了。
不過很快清軍就嗷嗷叫衝了上來。
“砰砰砰。”
一聲聲炮響傳出,架在戰車上的輕型弗朗機炮、虎蹲炮開火了,密密麻麻的彈丸射向清軍。
此時清軍距離戰車最近的僅不到二十步,這點距離對火炮幾乎算無。
雖然虎蹲炮射程短,弗朗機因為氣密性的原因射程也不遠、威力也不算大,但還是那句話,距離近啊。
只見清軍前方立刻崩起一陣血霧,有的清軍被打的四分五裂,頃刻間近百步長的車牆前倒下大量屍體,殘肢斷臂甚至都飛進了車陣之中。
虎蹲炮暫時停下,但那些弗朗機炮因為子炮的存在,還在不停的開火,往往一顆炮彈能穿透好幾人。
除了火炮,架在車陣上的那些百出佛郎機也開始發威。
這種百出佛郎機不是火炮,而是嘉靖年間宣大總督翁萬達仿弗朗機炮而設計的一種重型火銃,銃長約三到四尺,配備10個預裝彈藥的子銃,能快速射擊。
而且百出佛郎機能在槍口加裝6寸長的戈形叉鋒,當子銃用完,能直接當作長槍使用。
“砰砰砰。”
得益於子銃,百出佛郎機射速極快,加上清軍靠的近,幾乎不需要考慮準度的問題。
一時間銃炮齊鳴,密集的鉛彈、鐵彈充斥明軍兩翼,打的清軍根本無法前進,別說衝破明軍防禦了,他們連偏廂車都摸不到。
那些隱於綠營兵中的八旗兵本來還打算抵近用弓箭給明軍造成殺傷,但他們根本不見明軍的身影,只有一根根從戰車車廂、連線縫隙伸出來的槍管、炮口。
引以為傲的射術根本沒用,甚至還時不時被鉛彈射殺。
甚至不止這些,當清軍被銃炮打的有些崩潰的時候,一顆顆石頭從車陣內扔出。
“是石雷,快跑。”
彷彿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看著空中那些即將落下的石雷,清軍不管是綠營還是八旗都是慌不擇路的四散而逃。
“轟轟轟。”
一顆顆石雷或是在空中爆炸,或是落地過了一個呼吸爆炸,石制外殼在內部填裝火藥爆炸後,全被炸成了散碎的石子射向周邊。
“啊啊啊。”一個個清軍慘叫。
躲在戰車後方的明軍,聽著車廂上的砰砰聲,也挺慶幸。
“這些石雷是哪個王八蛋做的,火藥裝多了,咱們這是野戰不是守城,裝這麼多火藥是想把咱們也都送走嗎?
要不是殿下耗費巨資給這些戰車加了防禦,咱們現在都得成馬蜂窩。”
“沒錯,回頭必須嚴厲譴責做這玩意的那幫人,簡直坑人。”
明軍們一邊喝罵,一邊點燃手中的石雷繼續往外扔。
“砰砰砰。”
火炮聲,火銃擊發聲,石雷爆炸聲充滿明軍兩翼,硝煙瀰漫,前方几乎不能見人,但也沒有一個清軍能靠近。
不到盞茶時間,這幫攻擊明軍兩翼的清軍帶甲精銳崩潰了。
而這時候,前面那些沒甲的還在和明軍火銃手玩命呢。
清軍後方,沈志祥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明軍的車陣這麼難破。
這次出擊已經敗了,再繼續下去也不會有甚麼好的結果。
沈志祥當即在親兵護衛下掉頭就跑,同時還讓人吹響收兵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