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廣、廣東、河南戰火驟起,凡是收到訊息的都在關注這裡。
有見識的都知道,這是關乎天下的一戰,不管是心向大明的人還是投靠滿清的都將注意力放到這些地方。
對於這一戰,朱烈洹自然也很重視,正面戰場開戰的同時,連各地錦衣衛都被髮動了起來。
十二月二十五日,一艘小船在金塘山外圍被兩艘鳥船攔下,而鳥船上,懸掛的是大明旗幟。
幾個穿著鴛鴦戰襖的明軍跳到小船之上,發現船上就七人,也沒運載甚麼東西。
不過七人雖然戴著大帽,但明軍還是能看出這幾人剃了金錢鼠尾,領兵的甲長厲聲喝問,“幹甚麼的?”
其餘幾個明軍也拔出腰刀,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小船上的七人倒是沒有緊張,領頭的中年人笑呵呵說道,“諸位勿要緊張,我等來自湖廣,奉監國命前來見見魯王以及黃斌卿總兵。”
“湖廣?監國?”
甲長先是一懵,但很快就知道了這是甚麼意思。
“可有憑證?”
中年人笑著點點頭,“自是有的。”
說完拿出一份詔書,上面蓋有大印。
甲長看了看,也辨不出真假,想了想就讓七人上到自己船上,然後帶著他們朝舟山疾馳。
是真是假,還是讓上面的大人們看看吧,反正就幾個人,還沒有武器,掀不起甚麼大浪。
次日,定海中左所,黃斌卿正在佈置巡哨之事,一個親兵突然跑了進來。
“總兵大人,之前派出巡哨的一艘船突然回來了,他們帶回來七個人,聲稱是湖廣那邊派來的。”
黃斌卿一愣,然後連忙問道,“湖廣來的?真的假的?”
“屬下不知,聽說他們有憑證。”
“人在哪裡?”
“就在外面。”
“立刻將他們帶進來。”
很快七人就被帶到中左所衙門中,中年人看著兩側手持刀兵的十幾個甲士,也沒在意。
黃斌卿看著七人頭上的髮飾,眉頭一皺,“就是你們自稱是湖廣來的?”
“是,還望黃總兵知曉,我乃肅王監國麾下錦衣衛浙江千戶所千戶,姓趙名宇。”
說完後,趙宇遞上自己的腰牌以及之前拿出來的那份詔書。
黃斌卿看了看腰牌,他也不知道真假,然後就開啟了那份詔書,裡面的內容也就是證明趙宇的身份,倒是大印蓋的是制誥之寶。
將腰牌與詔書還給趙宇,黃斌卿說道,“此是真是假無法分辨,可還有其他憑證,否則本總部只能把你們當初東虜細作了。”
趙宇朝右側走了一步,露出身後之人,“黃總兵可還認得我 ?”
黃斌卿仔細瞧了瞧,”沒想到是別山先生,數年未見差點認不出,之前福建出事後就不得先生訊息,還以為死於東虜刀兵之下。”
別山先生,也就是張同敞笑呵呵說道,“福建事前,本官被紹宗皇帝派往江西募兵抵抗東虜,倒是不曾想躲過了福建之禍。
贛州失守後,本官退往湖廣,肅王殿下監國後,就聽從肅王殿下之命,現被殿下任命為浙東招討使,專司聯絡浙東義師。
黃總兵現在願意相信咱們了吧?”
黃斌卿點點頭,“有別山先生親自出面,自是信得過。”
隨後問道,“不知諸位所來何事?”
張同敞示意趙宇說話,畢竟此行他也就是做個證明,主事人還是趙宇。
趙宇神色嚴肅的看著黃斌卿,“不知黃總兵可還認大明?”
“本將為大行皇帝親封的總兵官、肅虜伯,自是大明臣子。”
“現紹宗皇帝大行,不知黃總兵可還願聽從監國殿下的命令?”
紹宗皇帝,即隆武帝,朱烈洹監國後給他上的廟號,早已通傳天下,黃斌卿自然也知道。
“趙千戶,你指的是哪個監國?現在湖廣有肅王監國,可就在這舟山上,還有個魯王監國,你讓本總兵聽誰的?”
趙宇呵呵一笑,“現天下都奉肅王殿下為正溯,自是聽從肅王殿下的命令。”
黃斌卿一臉為難,“可是......”
“別可是了,本千戶明說吧,你就這一次機會,如果拒絕聽從監國朝廷的命令,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待朝廷大軍殺來,不知黃總兵該如何自處?”
黃斌卿也沒想到趙宇如此直接,他的本意就是想談談條件而已。
現在大明有兩個監國,一個是手握數十萬虎賁的肅王,治下數千裡之地,實力雄厚。
一個是喪家之犬且不被認可的魯王,手下兵力不過兩千,要不是他借出地方,魯王現在還在海上飄著呢。
更何況他乃是隆武帝所封,之前因為不認魯王的監國地位,早就得罪了魯王。
因此黃斌卿並沒有選擇,投向湖廣就是最好的出路。
眼看趙宇態度強硬,黃斌卿立刻軟了下來,“末將自是願意聽從肅王殿下命令,只是不知道監國對末將這裡是何安排?”
“現在我大明與東虜再次開戰,此次大戰規模前所未有,北至草原,南至廣東皆是戰場,數十萬大軍正在奮戰。
肅王殿下有一舉收復南方的雄心,因此要動用一切能動用的力量,其中就包括黃總兵。”
黃斌卿大吃一驚,“這是何時之事,為何這裡一點訊息都沒有?”
“預定的是二十日準時開戰,時間還短沒有傳到這裡,想必再過些日子就能傳到這裡。
此次大戰乃天下鼎定之戰,諸將士都奮勇當先,為的是何想必黃總兵也知曉。”
黃斌卿當然知道,一旦這次大戰勝了,估計離肅王登基也不遠了,到時候論功行賞,能得甚麼位置大部分可全看戰場上的表現。
“不知肅王殿下需要末將做些甚麼?”
黃斌卿都有些著急,他這裡距離湖廣有些遠,想摻和進去撈點功勞都難。
雖然頭頂著個肅虜伯的名號,但這玩意他早就聽說了,肅王對於這兩年弘光、隆武兩朝大肆封賞的爵位、官位根本不認。
想在之後得到好的官爵,全看功勞。
他要是甚麼都不做,之後別說爵位了,怕是連個三品指揮使都難混上。
“黃總兵遠在敵後,周邊都是敵人,殿下也知道這裡處境艱難,因此不需要黃總兵上岸作戰,只需率領舟山水師沿海岸襲擾東虜即可,特別是松江、蘇州一線。
如果能佔據崇明,堵住長江出海口是為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