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秦良玉保證,加上自己後續的佈置,四川問題不大。
“有老夫人在,川中無虞矣。”
朱烈洹面帶喜色,“本王多謝老夫人鼎力支援。”
“老身身為大明之臣,自當為大明出力,殿下不必說謝。”
朱烈洹正了正神色,“陛下任命本王總督四川且給予了本王上下官員任命之事,既然如此,老夫人還是任以四川招討使,加鎮東將軍,負責督撫川東。”
“謝殿下信任。”
考慮到這些年南征北戰,石柱宣撫司的財帛估計已經空了,朱烈洹說道,“本王后續會撥銀子五十萬兩、糧食二十萬石、鐵甲千領、綿甲三千領送抵石柱,還望老夫人能再現白桿兵的輝煌。”
之前的白桿兵都是石柱土司自己養著的,耗費巨大,因此損失殆盡後,白桿兵這個大名鼎鼎的軍隊就此消失。
現在石柱的軍隊也就是普通的土兵,與白桿兵不可同日而語。
秦良玉與秦翼明連忙起身,“多謝殿下。”
就如朱烈洹的猜測,現在的石柱經過十幾年戰爭消耗,已經窮的不能再窮了,現在手下那些土兵,大部分連一件綿甲都混不到。
朱烈洹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許多人到現在還沒搞清楚明末清初時期的甲冑分類,這裡說一些,總的來說可分為明甲與暗甲,明甲就是鐵片在外,基本是純鐵甲,明代多是札甲和魚鱗甲;暗甲就是常說的布面甲,通常明甲要好於暗甲。
而暗甲又分兩類,一是內嵌鐵片的重型布面甲,二是用棉花沾水捶打製作不含鐵片的輕布甲,也稱綿甲(棉甲)。
明甲與重型布面甲配備的都是鐵盔,而與綿甲相配的就是藤盔或棉盔,戚繼光非常喜歡這個。
再說說八旗兵的配備,擺牙喇穿明盔明甲,通常搭配綿甲與鎖子甲、布面甲等;普通騎兵穿明盔暗甲;步兵基本是布面甲與綿甲混合,發給漢軍旗也多為綿甲。當然有時會根據戰場調整,比如給騎兵配備雙甲,但我這裡說的是一般情況。
《神宗實錄》、《熹宗實錄》、《四鎮三關志》、畢自嚴的《撫津事竣疏》等都有記載,有興趣的可以去查查。
所以千萬別在這噴我了,要結合實際,一個合格的讀者要學會查資料,順便把查到的資料告訴作者。】
陪著吃了頓晚宴,看朱烈洹面帶疲色,秦良玉適時離開。
秦翼明扶著秦良玉回到居所,眼見四下無人,小聲說道,“姑母,咱們真要聽從肅王殿下的命令?”
秦良玉看了她一眼,“自然。”
“以肅王殿下行事,恐怕要得罪不少人,咱們一旦加入進去,會不會被遷怒?”
秦翼明的擔心不無道理,雖然他們土司的自主權非常大,但也是要看朝廷與地方官府臉色。
朱烈洹在湖廣的那套,基本把天下有權、有錢、有勢的全得罪了,一旦他們石柱摻和進去,一個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我自然明白,可咱們有的選擇嗎?殿下今天所說的對川中那些人的處理,既是提前和咱們打招呼,也是對咱們的警告。”
“警告?”秦翼明有些不明所以,畢竟朱烈洹態度一直很好,他確實沒聽出甚麼話外之音。
秦良玉苦笑,“既然殿下能發大軍將四川犁一遍,那即使加上咱們這些不聽話的土司又如何?不過是多廢些功夫罷了,你不會覺得咱們石柱能擋住那些虎狼之師吧?”
“可殿下不是說讓姑母幫著看住川中土司嗎?”這明顯是看重的意思啊。
“是啊,咱們聽命,那就是站在殿下一方,自然能得到重用。可萬一咱們拒絕,你信不信一旦殿下解決了那些兵頭貪官,後續大軍就會朝各地土司出發,包括咱們石柱。”
“啊?”
秦翼明驚了,他真沒想過這些。
秦良玉嘆口氣,“殿下需要的是一個能如臂使指的四川,而不是地方不穩的四川。四川遠離前方戰場,能提供的是兵員與糧草,而這些都離不開一個穩定的環境。
所以在殿下看來,為了不讓後面有人拖後腿,他必然要把所有不穩定因素都扼殺在搖籃,就包括咱們這些土司。
其餘土司還好,可鑑於老身這些年在川中也有些名聲,一旦咱們石柱不聽話,恐怕能引動整個川中土司。
所以為了川中安穩,一旦今日咱們真的拒絕,後續殿下大軍第一個降臨的土司必然是咱們石柱。”
“可咱們這些年...”秦翼明有些著急。
秦良玉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想說咱們這些年為大明立下了多少功勞?是,確實不錯,殿下也認,但現在殿下關注的是天下大局。
在整個天下面前,咱們區區一個土司算不得甚麼。”
秦翼明啞口無言,確實,相比整個天下,區區石柱算甚麼?
如果犧牲石柱就能讓天下安穩,恐怕沒人會拒絕。
“也別不忿,殿下已經算好的了,他能親自跑一趟石柱,也算咱們這些年的功勞沒白費,否則直接大軍壓境你又能說甚麼。
值此天下亂世,誰兵強馬壯,誰說的話就是道理,所謂的朝廷規矩、禮義廉恥到了這種時候,誰在乎?”
看秦翼明臉色還是陰晴不定,秦良玉繼續說道,“別生出那些不該有的想法,咱們是大明的臣子,現在陛下既然讓肅王殿下總督四川,咱們聽命有何問題?
況且,現在天下這局勢,要說誰能結束亂世,再復大明,恐非肅王莫屬。
咱們也算提前入局了,一旦天下復定,好處少不了。”
“可現在福建朝廷還在,陛下還在,即使大明覆起,也輪不到肅王做主啊?”
秦良玉呵呵一笑,“之前都和你說了,這亂世,兵強馬壯的說話才算,朝廷那幫人面對肅王的刀槍又能怎麼樣?
靠禮儀道德?還是靠那些無用的之乎者也?又或是他們和肅王玩黨爭?
遠的唐玄武門不說,近的咱們大明不也有兩次寶位轉移藩系嘛,誰說以後就不會再發生一次,這種事咱們也無法改變。”
“侄兒明白了,以後會堅定站在肅王這一塊。”
秦良玉點點頭,“咱們效忠的是大明,是能讓大明再現輝煌的那個人。我活不了幾年了,萬年、萬春還小,石柱還需要你多照料,切勿意氣用事。”
“侄兒明白。”